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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迨见云翳出现在大朝会上时,神情倒真颇有几分欣慰:“陛下您看,寒关侯今日难得勤勉,心系朝政,实乃社稷之福啊!”他转向珠帘后的李端道。
李端在珠帘后,看不清面上表情,只僵硬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道:“甚好。”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云翳不动声色地扫过御座上李端的僵直背脊,又扫过李迨的虚伪笑面,渐觉百无聊赖,遂岔开这一条腿歪歪站着。朝上所言无非是些例行公事,枯燥乏味。
忽有一位官员拖着肥胖的身躯出列,正是刑部陈禄。他手捧奏章道:“臣启奏陛下、摄政王殿下!原户部尚书冯谦贪墨北境赈灾粮饷一案,经刑部详查,已有确凿实证。虽主犯冯谦已死,然其历任户部要职七载,借机中饱私囊,牵扯重大,臣等不敢擅专,请旨彻查此案,以正国法!”
此奏一出,殿内众臣齐刷刷投向御座之侧的摄政王李迨,又小心翼翼地瞟向站在前列的寒关侯“云翳。
“陈卿所言极是。”李迨微微叹了口气:“冯谦贪赃枉法,死有余辜!”他慎重思忖,方道:“此案关系国本,唯彻查严惩以儆效尤,方能安定民心!”
他朗声肃然对李端道,“陛下!”
珠帘后的小小身影闻言一颤。
“臣请旨,由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定要揪出幕后元凶,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清流官员脸上露出动容之色。叶甫忠站在队列中,眉头微蹙,目光与云翳短暂交汇。
李迨目光随即转向云翳,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只是……”他稍作停顿:
“冯谦虽死,其党羽犹存,难保不会因私怨而对寒关侯横加攀诬,构陷栽赃!”李迨环视百官,提高了声量:“为公允计,更为了寒关侯的清誉着想……本王以为,在此案彻查期间,寒关侯不宜再直接参与此案审理及追查事宜。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摄政王一番言辞合情合理,为国为民。
李端还未回答,便听得云翳如释重负道:“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懒懒道:“多谢皇叔体谅!侄儿正愁着呢!陛下您就应允了吧,我一介北境粗人哪里盘得清这些精细案子,光是想想就头大。这些辛苦活儿就全仰仗诸位大人了!”
李端只得提声道:“皇叔所言甚是。寒关侯理当避嫌。此案便依摄政王所言,由三司速速查办,务求早日结案”
云翳在这胤天金殿人模人样地立了一个多时辰简直比在校场练一天兵还累。退朝声刚落,他便婉拒了一片客套寒暄,打着天大的哈欠闪身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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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重的朝服被卸下,云翳换了一件汉白玉云纹广袖常服,斜倚在铺着厚兽皮的太师椅中嗑瓜子儿。
荼七侍立一旁,犹带愤懑道:“侯爷,就这么算了?那陈胖子看着就是个阿谀奉承的,这案子在他手里怎么能查得清楚……”
云翳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抓了把瓜子儿分给他:“急什么?他们爱派谁去查就派谁去查,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今日如此‘识趣’,正合李迨的意。他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好让他的人把案子捂个严实,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推到冯谦和几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身上,最后要么‘铁案如山’,要么死无对证,反正粉饰太平呗。”
他嗑了一粒瓜子儿,嘎嘣一声脆响,接着说:“难为他劳心劳力,倒省了我的事儿。”
荼七一愣,随即恍然:“侯爷是说……咱们静观其变?”
云翳挑起右眉,眉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非也,不是静观其变,是乐、得、清、闲~”
荼七嗑着瓜子儿,正欲参悟侯爷话中真谛,鲍古穹便疾步走进来:
“侯爷,两件事儿,姓宋的今个儿突然没了,说是吓厥过去就没醒过来。”
“真吓死了?”云翳将瓜子壳儿嗑得一声清脆,道:“这么小的胆还敢给那李老狗当差。还有呢?”
鲍古穹脸色十分难看,答道:“宫里送了些人,已经到府门外了!”
云翳正色问道:“什么人?”
鲍古穹两条粗黑眉毛拧在一处:“几号男丁,还有……还有好些如花似玉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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