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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胤上神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那不就是了。”顿了一顿,道:“第一步打算做什么?”芙颂指了指他腰间的那个昙莲棉偶:“我想先做两个棉偶,一个是羲和,一个是太岁魔君。”说着,她好整以暇地看了昭胤上神一眼,掖了掖他的衣袖:“要跟我一起做吗?”昭胤上神不知晓她为何要做两只棉偶,但知晓她这样做,一定有深意。昭胤上神说:“可以。”就这样答应了下来。——做棉偶娃娃要一针一线地缝纫,芙颂本意其实不是让昭胤上神帮忙,而是故意要为难他的,让他知难而退。谁知,他的针线功夫非常厉害,手还非常巧,穿针引线这些活计丝毫不在话下。不足一刻钟的功夫,就将一只棉偶娃娃缝纫好了。昭胤上神缝纫棉偶的姿势还很优雅从容,一看就是练家子。芙颂拍案叫绝,“谢烬哥哥,你好厉害呀!”一声“谢烬哥哥”,软糯酥麻,酥了听者的半边骨头。昭胤上神嘴角轻抿,浅浅抿出了一丝笑意,但不想让芙颂发现出端倪,又克制地将笑意镇压了下去。她想要讨好他时,就会唤他一声「谢烬哥哥」。她很擅长拿捏博君一笑的尺度,进退得宜。昭胤上神做好了太岁魔君的棉偶,放置在芙颂的面前,想了想,正色问:“如此费尽心思的撮合他们,值得吗?”自古正邪两立,难以修成正果,就像是魔神与灵珀凰主,一正一邪,也是造就了一段千古孽缘。魔神怕是一生都会活在弑妻的懊悔与阴影之下。羲和是正神,太岁魔君是邪神,他们若是真要在一起,怕是难如登天,天道不可能会允许,他们的结局也怕是难以善终。纵使芙颂让羲和与太岁魔君知晓了彼此的情意,纵使让羲和暂且幸免于难,那又能如何?幸福只如短暂的梦幻泡影,雾醒,梦散,便是血淋淋的现实。芙颂一晌手执针线,一晌慢慢地缝补着羲和的棉偶,道:“并不能因为结果不好,就全盘否定了过程,不能因为看到种子注定长不成参天大树,就不给它施肥浇水。”昭胤上神怔住,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芙颂面容澹泊温静,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温声道:“更何况,我们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做,谁知道未来的结局会怎么样,现在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力挽狂澜,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如果天道真的是公正的,那么这一回,天道一定会站在我这边。”昭胤上神的目光从芙颂缝纫的动作,一路游弋到她的芳靥上。女郎眉眼潋滟着一片浮碎如霜的光泽,眼底攒藏着天光,天光倒映着昭胤上神的影子。昭胤上神蓦然觉得自己的喉头干涩了起来,扶在膝面上的大掌也稍微蜷紧了一些。他感觉心中某一块地方,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芙颂笑盈盈地问他:“如果天道没有站在我这边,我身边不是还有你嘛!”她道:“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昭胤上神有时候会觉得芙颂太容易信赖旁人了,对旁人基本不设防。如果有一日,她发现自己是魔神之女——也就是魔女——她还会用如此信赖的眼神看向他吗?魔神是她真正的生父,而他,是当年封印魔神的人。她会如何看待他呢?她会选择站在他身边,还是会选择站在魔神那边呢?这注定是一个未解之谜。昭胤上神嘴唇动了一动,选择暂且按住不表。他淡声道:“在任何时候,永远都不要过于轻信任何一个人。”芙颂觉得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了,她不明晓谢烬为何会突然这样说话,道:“也包括你吗?”“包括我。”芙颂眨了眨眼,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吗?”昭胤上神缄默了一瞬,决定坦诚:“有。”芙颂点了点螓首,道:“那就等到你想对我坦诚的时候,再对我坦诚罢。”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放下了这一茬。昭胤上神正欲说些什么,却见芙颂把剩下的针线活都推给了他,“最后收尾的环节,也拜托你啦。”昭胤上神:“……”他作势吹熄烛火:“天色很晚了,明早再缝纫也不迟。”芙颂双手护着烛火,不让昭胤上神吹熄:“今夜就必须做完,明日可没时间了。”“你若是不做的话,那我来做。”芙颂说着,作势要端着烛火和做到一半的棉偶娃娃离开,没走几步,就被昭胤上神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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