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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往日的性子,许连城早该回头冲她挑眉笑问“怎么不走”。可今日风里只飘来她更快的脚步声,方才停步时那极轻的肩膀一抖,倒像是只受惊的小兽,偏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闯。“跑什么?”卫锦绣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前面的身影顿了顿,却没回头,步子反倒迈得更大了。卫锦绣无奈摇头,许连城就是别扭起来像头犟驴。她长腿一迈追上去,伸手想扯住那片翻飞的宫装衣袖:“陛下让我们路上互相照应,你这把我甩在身后,算哪门子照应?”指尖刚触到微凉的丝绸,许连城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侧身,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下——许是阶前的青苔,又或是她自己慌乱的步子——身子瞬间往前倾去。“小心!”卫锦绣的话和动作几乎同时出口,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长臂一伸便拦腰将人捞了回来。许连城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她怀里,鼻尖恰好蹭过卫锦绣的锁骨,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少女身上的甜香,猛地钻进鼻腔。卫锦绣只觉手臂一沉,怀里的人温软得像团云,腰肢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要折了。她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贴上的绸缎下,能清晰感受到那瞬间绷紧又放松的肌理。周遭的风声仿佛都静了,只剩下怀里人的呼吸,轻轻拂在她颈侧,带着微热的痒意。她浑身一僵,才惊觉这姿势有多逾矩。便是再好的情谊,也不该如此肌肤相贴。可手臂却像生了根,竟舍不得松开分毫,心头压抑的异样情愫正悄悄破土,带着明知不可为的慌张,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唔……”许连城在她怀里挣了挣,抬头时鼻尖泛红,眼底还蒙着层惊惶的水汽,看清是她。脸颊“腾”地就红了,伸手捶了下她的胳膊,声音又娇又嗔。“你吓死我了!还有,谁让你突然拽我?害我崴了脚!”她脚踝确实疼,下意识往卫锦绣身上靠了靠,却在看清对方耳根泛起的薄红时,突然抿住嘴,眼神飘向别处,耳根也悄悄红了。卫锦绣这才回过神,松开手时指尖还有些发烫,扶着她站稳。低头看她微肿的脚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说我?走路不看路,真要摔了,看陛下还让不让你去廉州。”许连城跺了跺没崴的脚,嘟囔道:“谁说我不看路?是你非要追我……”卫锦绣失笑,弯腰想查看伤势,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背。两人指尖相触,又是一阵微麻的痒意,像春日里钻进衣袖的柳絮,轻轻扰着心尖。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落英,落在两人脚边。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时光仿佛被风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许连城眼底那点未散的惊惶混着娇憨,像极了前世某个春日午后,她攥着朵初开的蔷薇追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喊“锦绣姐姐等等我”的模样。那时北境未乱,朝堂安稳,她是最受宠的公主,自己是伴读的将军之女,她会赖在自己书房里抢点心,会在她练剑时偷偷拔她的剑穗,而自己总笑着纵容,把她护得滴水不漏。若不是后来那场席卷朝野的风暴,若不是最终……有些…悸动…心口猛地一窒,卫锦绣像被针扎似的骤然回神,指尖触电般缩回,连带着身子都往后撤了半步。方才那份微麻的痒意还没散尽,眼底却已覆上一层薄冰,她垂下眼帘,喉间发紧,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许连城还低着头揉着脚踝,乌黑的发顶蹭着宫装领口,看着可怜兮兮的。卫锦绣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当她是真疼得厉害,心头那点刚冒头的警惕又软了下去,声音不自觉放柔:“还能走吗?我去叫太医来看看,别真伤了骨头。”话音刚落,衣摆忽然被轻轻拽住。她低头,正对上许连城仰起的脸——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粉,嘴唇抿成委屈的弧度,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糖,带着浓浓的鼻音:“卫锦绣……我好疼……真的好疼……”这副模样,是卫锦绣从小到大最招架不住的。前世她便是这样,只要许连城露出半分委屈,她便什么原则都抛了。此刻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卫锦绣只觉心口发软,方才还在叫嚣“不能重蹈覆辙”的理智瞬间溃不成军,舌头都打了结。“你……你……那怎么办?”许连城悄悄抬眼瞥她,见她耳根又泛起薄红,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随即又垮下脸,张开双臂,声音更软了:“背~锦绣姐姐背我好不好?就到前面的亭子,太医来了我再让他们抬我回去,行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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