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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早在泰山便知晓了。
他心念神转,干脆单手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托脸询问道:“那么,知道我是侯观容后,有什么想法没?”
他尾调上扬,显得格外轻快,黑亮圆眼中盛满笑意。
看他一脸得意洋洋,燕南度挑了挑眉,他对绘画一窍不通,只知侯观容一夕之间名扬天下,别的一概不知。
好像是因为一幅画出名的,那幅画叫什么来着?
算了,对而今的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在翎王面前战战兢兢的“侯观容”,是吃到好吃会无私分享给他的云星起,是躺倒在绿洲草地上眼含星辰仰望极光的云星起,是会笨拙迎合亲吻的云星起。
侯观容这个名字,他没有去问来历,亦没有去多加了解,但是他莫名认为,对于云星起来说,这与其说是一个名字,不如说是一个专属代号。
反正不是云星起本人。
他凑上前去,双手撑在云星起两边,阴影遮住了阳光,云星起托着脸的手不自觉放了下去,眼中笑意渐收。
燕南度见状,嘴角弯起些微弧度,带有几分戏谑道:“挺厉害的。”
云星起眼睛一亮,想接着说话,燕南度及时补充道:“我也挺厉害的。”
这话云星起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笼罩住他的燕南度掐住他的下巴抬起,云星起呼吸一滞,看清对面男人琥珀眼瞳中,有着自己讶异的脸。
没等他开口表达疑惑,一个吻落了下来。
由轻转重,触感滚烫,云星起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前面。
见状,燕南度笑出了声,放开他,抬起上身瞥一眼他的手,“别怕,今早上我不弄你。”
说着,一只手将人侧翻过身,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屁股上,清脆响声让云星起一张脸通红,空出一只手来,又捂前面又捂后面。
“毕竟,我和‘侯观容’背后的人云星起在一起了。”
云星起眨眨眼,明白过来他是在解答上一句话。
扯过一边被子,将自己团团包裹起来,云星起闷声闷气说道:“...起床了,待会还要去找奚自的。”
隔着被子抱了抱人,燕南度低声回道:“好。”
两人没多少行李,时近深秋,白日里沙漠中不算太热,偶尔风吹过,甚至说得上是凉爽。
收拾妥当后,午后时分离开了城镇,马匹踩着黄沙,朝着地图上被谢楼主画出来的区域前行。
越接近目的地,周围景致越加荒凉,别说植被,连偶尔可见的沙棘都鲜少看见。
太阳悬于头顶,白晃晃一片,辨不清虚实,只散发着令人眩目的光。
风不热,凉,架不住裹挟砂砾噼里啪啦打在脸上,云星起埋头跟在燕南度马匹后,这附近燕南度熟悉。
他扯了扯面纱,遮住口鼻,大声问道:“阿木,还有多久到?”
燕南度皱紧眉头,这里果然和记忆中一致,以为是认错了,现下一到目的地,发现眼前除一望无际沙海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没有城墙,没有废墟,唯有一片黄沙。
他勒停马匹,待云星起走到身边,说道:“已经到了。”
听得云星起难以置信,他仅露出一双惊讶的眼睛问道:“真的假的?”
燕南度平静地把地图送到他手中,他迎着日光反复对比,左看右看,看不出个什么。
图上标识早在多年风沙侵蚀下消失了,既然燕南度说到了,那应该是到了。
他垂下拿着地图的手,说道:“果然如你以前所见是一片沙漠吗......”
突然,他振奋起精神,拿地图凑到燕南度面前,指着谢楼主画圈的外围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是在这里,”手指移向圆圈中央,“还是在这?”
燕南度偏头指了指他前面滑过的地方,“我们在这。”在谢楼主画圈最外围。
云星起把地图卷好,收进衣襟内,他催动马匹,往前跑去,他说:“那我们往中间去看看。”
马蹄扬尘,很快被风吹走,燕南度张开口想劝阻,最终勒马跟在他身后而去。
太阳西斜,落日余晖洒在沙丘上,将两人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们向着圈中心走去,云星起越走心里越没底,燕南度没说话,只不声不响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做好随时扎营休息的准备。
云星起抬起一只手,晚霞灿金,落在他脸上,周围气温骤降,他披上了白日里脱下的披风。
风声猎猎,鼓动披风,在他快要放弃,打算回头和燕南度说他们休息的前一刻,座下马匹带着他拐过一座小坡。
他看到了。
小坡前方,是一片广阔废墟,无数断壁残垣耸立在夕阳之下,建筑风格奇特,非中原样式,亦不是寻常西域风格,看来是自成一派。
石柱高耸,许多墙壁唯留几块碎砖堆叠,风穿过残破门洞,发出呜呜声。
心脏在胸腔下重重跃动,云星起呼出一口气,回过头,声音略微发抖道:“阿木,我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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