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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离开龙华寺,荀风骑在马上好不快活,事情按他预料发展,白奇梅对他关怀备至,俨然将他当成亲侄,云彻明对他虽冷淡但不排斥,眼下还亲自教导经商,想来不出月余,他与云彻明的好事便要将近了。
临近云府时,荀风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乌泱泱一片人,心下纳罕,他们不过出去小半月,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阖府上下出来迎接?
离得近了,团团黑影渐渐清晰,荀风囫囵扫一眼,视线定格在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身上,他身上的华服珠宝在日头下熠熠生辉,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其富贵,五官称得上端正,可一双眼总像睁不开似的,眼尾耷拉着,浑身上下写满四个大字——酒色财气。
这个男人是谁?
荀风勒紧缰绳,马儿一声嘶吼稳稳停下,荀风下马先是去扶后面轿子里的白奇梅和云彻明,二人刚刚站稳,只听后方‘哎呦’一声,一股略带酒气的劲风袭来:“嫂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原来这人是云家二爷,云关菱的生父。荀风了然。
云彻明颔首,打声招呼:“叔父。”
白奇梅看见来人惊讶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此行还顺利吗?”云耕嘴上答着话,眼睛却在看荀风:“上午回来的,嫂子,这位是?”
“这是我娘家内侄,白景,也是彻明的未婚夫。”白奇梅笑道。
“一表人才!”云耕不动声色上下打量荀风,笑呵呵道:“我听何管家说了,真好!我打心眼里替嫂子高兴,快快快,大家别在外面站着了,我早就吩咐厨房备了宴席,我们边吃边说。”
云关菱冷眼旁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爹热情过头了吧,平时他可是懒得理人。
荀风也觉得云耕过分热络,硬拉着自己坐在他身边不说,还亲自夹菜盛汤,时不时盘问两句,搞得他坐立难安。
“多吃些,在庙里这些时日,嘴巴定是淡出鸟来了。”云耕笑呵呵夹一筷子鱼给荀风,荀风还未答话白奇梅已面露不悦:“说话注意些,孩子们都在呢。”
云耕不耐烦摆摆手:“嫂子,在座的都不是等闲,哪个没见过风浪?彻明和菱儿出去做生意听过的混账话估计不少,还在乎这一点?你就别管了,嗳,你快吃啊,是不是不合你胃口?要不要让厨房再添两道菜?”后半句话是对荀风说的。
荀风吃了一口鱼,“不用费心了。”
面上是温和的,肚子里却在犯嘀咕,云家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个云耕对白奇梅和云彻明很轻视的样子。
云关菱瞄云彻明一眼,见他面上淡漠,心中一紧,不满对云耕道:“爹,少在家主面前口无遮拦。”
说到底这是云家,云彻明的家,不是他云耕的。
云耕眼睛瞠着,明显不悦:“家主也是我侄女,怎么,我这个做叔叔的还得在侄女面前伏低做小?”
白奇梅嘴角下撇,心里也来了气,往日云耕混不吝也就算了,现在在白景面前也敢公然下面子,明显不把他们母子二人放在眼里。
云彻明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何管家:“信上说家中急事,是什么事?”何管家讪讪的,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云耕‘嗳’了一声:“我回来还不算大事吗?”
云关菱听得心惊肉跳,就为这点小事火急火燎的让家主和夫人赶回来?爹也太……
云彻明神色波澜不惊道:“把菜都撤下去。”
众人一愣。
“没听见吗?”
何管家面如菜色,丫鬟们如梦初醒,轻手轻脚将各色佳肴撤下,一时间正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荀风偷偷从睫毛下窥视云彻明,心中震撼,表妹看着病弱没想到如此有威势,看来这“家主”二字,绝非浪得虚名。
云耕的脸涨成猪肝色,每拿走一道菜跟扇他一巴掌一样,哼,他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云家?云彻明竟然这样打他的脸?!
“自然是有大事。”云耕阴沉沉地说,“呵呵,要不是我你们早就被骗得团团转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愤然道:“彻明你就是那么当家的?险些把云家当没了!”
白奇梅眉头紧皱:“你在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云耕指着云彻明:“当初我便说你年纪太轻,难当此重任,偏你非要与我争!如今好了吧?若不是我,整个云家都要散了。”
“爹。”云关菱难堪至极,面皮红透,她拉着云耕衣角小声道:“爹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们先回房歇息罢。”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云耕扬起脑袋,大手一挥,“彻明,你是不是还糊涂呢?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云彻明看着他,面色平静无波:“请叔父赐教。”
云耕猛地调转方向,双手死死钳住荀风双肩,“就是他,他是冒牌货!”
当头喝棒!
嗡的一声,荀风思绪全无,脑袋茫茫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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