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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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果然是你。”顾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发现秘密般的奇异满足感。“你的眼睛……像藏着风暴的夜空。告诉我，你是谁？”他的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询问，而是一种平等的、充满求知欲的探询。他向前又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祁荡能清晰地看到顾澄眼中倒映的自己——帽檐下的阴影，冷硬的下颌线，还有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如同困兽般危险的眼睛。顾澄那纯净无垢的眼神，此刻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满身的戾气与黑暗，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剥光的、混合着愤怒和难堪的刺痛。“一个侍应生而已。”祁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他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现在不能。顾澄的好奇是危险的信号。“不。”顾澄斩钉截铁地否定，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固执。“侍应生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不会有你手上那些……疤痕。”他的视线落在祁荡指关节和手背上几道若隐若现的旧伤疤上，那是落魄岁月留下的痕迹。“你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恨？”“恨”这个字眼，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祁荡最深的伤口。他眼底的冰冷瞬间被暴戾的火焰点燃，一股浓烈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地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温度。顾澄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寒意，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好奇的光芒更盛，甚至隐隐燃烧起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似乎完全无视了祁荡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反而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被这纯粹的、原始的黑暗所深深吸引。“你的恨意……很纯粹，像燃烧的冰。”顾澄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像是兴奋，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共鸣被触动。“告诉我，你在恨谁？顾家吗？还是……我？”最后两个字，他问得异常轻，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试探。祁荡的呼吸猛地一窒。顾澄竟然直接点出了顾家！他是在试探？还是……知道了什么？那句“还是我”更是如同惊雷，炸得祁荡心神剧震！难道顾澄猜到了他的身份？就在祁荡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想要一把掐住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却又敏锐得可怕的小少爷的脖子时——“少爷。”管家刻板的声音在露台入口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回去切蛋糕了。”这声音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祁荡即将爆发的怒火，也打断了顾澄那危险而专注的凝视。顾澄眼中的狂热好奇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层温润完美的面具几乎在瞬间重新覆盖上来。他后退一步，恢复了优雅得体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刨根问底、眼神兴奋的人只是祁荡的幻觉。“知道了。”顾澄的声音恢复了清越平淡。他最后深深地看了祁荡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褪尽的好奇，有一丝意犹未尽，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抓到什么把柄的玩味？他从礼服内袋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名片，不是印着家族头衔的那种，而是一张纯白、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的极简名片。他伸出手，将名片递向祁荡。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拿着。”顾澄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温和，“我对你很好奇。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聊聊你的‘恨’，或者……别的什么，打这个电话。”他的目光在祁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补充道，“只限你本人。”祁荡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纯白名片，像看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顾澄的好奇，比任何敌意都更加危险。这看似无害的橄榄枝，背后隐藏的可能是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旋涡。但拒绝，在此刻只会加深怀疑。祁荡沉默着，伸出带着薄茧、指节处有着旧伤疤的手，接过了那张名片。纯白的卡片触感冰凉细腻，带着顾澄指尖残留的、清冽的木质香调。这触感与卡片本身所代表的未知危险，形成强烈的反差。“谢谢顾先生。”祁荡的声音毫无波澜，将名片随意地塞进了侍应生制服的口袋深处。顾澄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依旧完美，却让祁荡感到一阵寒意。他没有再多言，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小露台，白色礼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宴会厅的灯火辉煌之中。管家紧随其后，临走前，那刻板的目光再次在祁荡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深深的审视。露台上只剩下祁荡一人。山风呼啸，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他站在阴影里，望着脚下那片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手指隔着粗糙的制服布料，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纯白的名片，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攥着一张通往未知地狱的单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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