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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聒噪了!”谁知坐在前头的秦御冷冷丢过来一句,目光更是淡淡扫了李东哲一眼。
李东哲顿时闭了嘴,连抱着腿的手也放了下来,却可怜兮兮的看着秦御,抽搭的道:“二哥……”
他哪里有聒噪,哪里有,哪里有,委屈死了!
不过秦御这一言,众人倒是安静了下来。只那周清秋却已双眼血红,逼视着顾卿晚的眼光能飞射出毒箭来,可她一个女子,却也知道,这会子她越接口便越会让自己无地自容,狼狈难堪。
她一时恨死了冯意欣,都是冯意欣不会说话,方才的话,若是传扬出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若是让人说有男人在酒楼里当着她的面,看着她行意淫之举,她的名声还不得全完了!
周清秋一个没忍住,转过身去,一巴掌便扇到了冯意欣的脸上,怒道:“不会说话你便闭嘴!”
冯意欣没想到她会如此,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围人一时也瞧着周清秋蹙起了眉,低声说着话,指指点点。
周清秋脸上火辣辣后悔不已,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扎进去。顾卿晚却不肯放过她,又扬声道:“方才我不过是因周姑娘头上的步摇而多看了两眼,谁知道周姑娘的婢女便挥着鞭子直抽我的双目。沈清乃是读书人,一双眼眸等同性命,慌忙间躲避这才撞进了雅间,惊扰了燕广王殿下和诸位公子。周姑娘非但不管教婢女,反倒口口声声贱民,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在下的身上,在下实在担当不起。事情就是这样的,非是沈清之错,沈清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她言罢傲然的挺直了腰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周清秋。
周清秋脸色已不能再难看,浑身颤抖,已说不出话来,倒是刘佳慧禁不住出声,道:“你方才也说了,你多看了周姐姐头上的步摇两眼,作为男子,你这样也是极为无礼的,引得这一番误会,难道不正是因你这无礼的两眼而起?”
众人有些目露赞同之色,顾卿晚却道:“这位姑娘说的极是,在下当时多看了周姑娘头上步摇两眼,却也是事出有因。先前进这酒楼时,在下捡到了一支步摇,恰好便和周姑娘头上那喜鹊登枝的步摇差不多。这等女子饰物,丢了自然着急,故此在下无意看到周姑娘头上步摇,便在想会否丢步摇的便是周姑娘,因想要辨清两支步摇是否为一套头面所出,想将东西物归原主,故此才多看了两眼。”
顾卿晚说着手指动了下,从袖子中取出一只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来,捻在手中转了转。这步摇是她怕包袱里的几件珠宝当的价格太低,不够她们租房子,故此特意多带的。倒没想到,方才在当铺没用上,如今反倒派上了用场。
众人望去,果然见她手中步摇和周清秋头上的有几分相似。
沈择笑着道:“果真猛一看像是一套,不过周姑娘头上的步摇用的是累丝工艺,而这位沈小哥手中的却是掐丝之艺,倒并非一套。”
陈咏砚也点头,看了眼秦御,便扬声道:“确实不是一套,哎,原来今儿这事儿起源于一场误会!要爷说,怪只怪那婢女太过急躁狠辣,不过一些小事儿,倒要秒人一双眼目,若非如此,言语间不过两句话也就解释清楚了。若非这婢女出手伤人,这沈小哥也不会为了躲避而冲撞殿下。二哥,你说是不是?”
周清秋和刘佳慧几个总归是官宦女眷,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该想法子收场了。
这等事儿,秦御自然不屑做,陈咏砚立马揣测着秦御的意思,将过错都按在了周清秋那婢女头上。
如今周清秋几人处于劣势,根本辩无可辩,难堪已极,陈咏砚这话听着好像是为周清秋解围,其实不然。所谓有其仆就有其主,落实了周清秋的婢女狠辣,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周清秋也是个狠辣阴毒的。
看着是将事情推在婢女身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实根本就是挖了个坑,把周清秋三人给埋了进去。
陈咏砚言罢,顾卿晚目光微闪,禁不住看了陈咏砚一眼。
那厢,秦御却是已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苛责,这婢女动辄毁人眼目,便也只取她一双眼目好了。”
他言罢,竟是迈步便走,行了两步,却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个打翻的紫檀木盒子上。
宋宁忙上前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收进盒子,将盒子双手呈给了秦御。秦御这才再度迈步出了雅间,沈择几个摇着折扇,一派风流的跟着。竟是没人再看周清秋几人一眼。
倒是陈咏砚和李东哲,勾肩搭背,边走边禁不住回头打量顾卿晚。
谁知前头秦御出了雅间,却猛然顿住了脚步,也回头眯眼盯向顾卿晚,竟道:“还不跟着!等本王走了,你可未必能活着走出这仙岳楼了。”
周清秋退了一步,顾卿晚却步步紧逼,原因无它,只因为今日她和周清秋已经交恶,若是顺了周清秋的意道歉,事后她敢保证,周清秋还会将她往死里整。
她已经没了退路,只能撕破脸,彻底和周清秋闹翻成仇,让周清秋丢了大脸,重重甩周家一巴掌,这样今日目睹经过的人太多,周家反倒事后不敢再随意寻她的麻烦。
要知道首辅位高权重,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政敌这种东西,那是时刻都潜藏在暗处明处盯着呢。一旦她出事,周家便会有麻烦。
说白了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会子顾卿晚正想说几句话,暗示下众人,自己一旦出事,便必是周家或刘冯三家所为。
只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却不想秦御便替她说了出来。顾卿晚从来没像现在一般觉得秦御可爱过,忙屁颠的跟上,笑着扬声道:“那哪儿能啊,殿下实在说笑了。在下刚到京城,往日与人无怨,近日与人无仇的,一旦出事,岂不是周大人,刘大人和冯大人家都要成为头号嫌疑人?几位大人都是朝廷精干之人,怎么会做这样的愚事?”
秦御见顾卿晚亦步亦趋的跟着,接话接的无比顺溜,一时眸光微凝,在她脸上略顿了一下,这才重新提步。
秦御打头,顾卿晚跟在身后,沈择等人相随,一行人哗啦啦下了台阶。宋宁才若鬼影般靠近那瘫在地上的婢女,右手两指曲起如鹰钩,毫不迟疑便狠狠插进了那婢女的双目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四下的尖叫声,惊呼声,纷纷响起。
宋宁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从怀里抽了条帕子随手擦拭掉指上的粘稠,将帕子丢在那婢女狰狞骇人的脸上,转身大步跟了上去。一路走过,却引得走廊上方才看热闹的人纷纷避散。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宋宁没走下台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声,却是周清秋受不住打击和惊吓,和刘佳慧双双晕厥了过去。
仙岳楼下,秦御迈步下了台阶,却径自往街道旁边停的一辆马车走去。
那辆马车却是威武大将军家的大少爷郭栋的,其虽是出自武将之家,但因为是早产儿,体弱多病,出行总是乘坐马车。
沈择等人见秦御往马车走,本能都跟着,还在说着方才发生的事儿,谁知下一刻就见秦御跳上马车竟然弯腰走了进去。
一众公卿子弟愕然顿步,一时不知这是要做什么。
从前他们还笑话过郭栋,跟个娘们一样天天乘坐马车,如今老大好端端的去坐马车,这是要闹什么鬼?
正不明所以,却闻马车中突然传来秦御清冷的声音,道:“还不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就见那自称沈清的少年突然默默的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几步到了马车旁,接着竟是一撑车辕跳了上去,也弯腰进了马车。
“……”
一众人再度傻了眼,李东哲禁不住浑身一抖,仰头望天,道:“不是吧,咏砚,这样是在西边吧?他奶奶的熊,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原来做梦啊!”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沈择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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