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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维棠微微侧了侧头,看了一眼站在韩武对面的人,对着韩武说“那你想不想去见那个人?”
韩武心里纳罕,既是为左维棠这句话说的,也是为对面那人自左维棠出现后就变得十分精彩的表情。
左维棠这话说的,除了说明那个要见他的人是他认识的外,韩武还真做不了其他推测,要是一个陌生人,左维棠还会有这心情问自己想不想见?
可对面那男人的表情就值得琢磨了,那又惊又颤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韩武摸了摸下巴,睨着左维棠“真由我决定?”
“嗯。”左维棠点头,对面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为难。
“那,可以选择不见不?”韩武接着问。
“随你。”左维棠依旧应的很随,显然不想逼迫韩武做任何他不乐意的事情,对面男人脸上表情变成焦急。
“哦。”韩武击掌,对面男人迫不及待出声:“小棠,你不能…”
“那就见吧!”韩武吐出剩下的话。
对面的男人愣住,韩武和左维棠不约而同齐齐露出一个笑意,左维棠伸手拍了拍韩武的额头“那就走吧。”
说着,领着韩武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愣在原地的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出声叫住他们“哎!不是说见吗?”
“你开车回去吧,告诉老头,别整什么隐秘地了,他由我带回家去,爱见不见。”左维棠背对着他挥手。
男人无奈的挎着肩膀,看着两人走开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哆嗦了一下,而后立刻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三两句交代了这边的事情,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怒火十足的骂娘声,男人头疼的揉着眉心说道:
“老爷子,你先别骂了,你赶紧让小翟送你回家吧,小棠已经带着‘那个人’回家去了!”
“翻了天了他!”对面气冲冲爆了句粗口,挂了电话。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将电话塞回口袋里,走回自己的车里去了。
韩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左维棠开车跟在对方的车后面,但看左维棠一路轻松的样子,却不像是不认路的,从而,韩武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我们这是要去见你家大家长?”
“就是去见那个老头子。”左维棠瞥了他一眼,打了方向盘,准备拐弯。
韩武听着左维棠对自己父亲不甚恭敬的称呼,莫名觉得有些喜感,同时心口压着的那股气也随之缓缓呼出“他怎么突然要见我?不会揍我吧?”
“他敢!”左维棠挑眉瞠目。
韩武咋舌,心里暗暗叫苦,看左维棠这副无所顾忌的样子,就知道在他父亲心里,他有多重了,否则他能这么张狂?
而左父心里左维棠有多重,他这次去,就要承受多大的炮火!
车厢里陡然沉默下来,韩武半阖着眼,心里暗自沉吟。
左维棠也跟着静默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韩武的不对劲,瞥了眼,只看到低垂的脑袋和半边脸,没看出思绪,却依旧能察觉到他心情的转化。
左维棠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伸出去扣住韩武搭在腿上的手背,十指交缠在一起后,他才开口说道:“没事,别挂心。”
韩武敷衍的呵呵两声,算是表示自己听到了。
左维棠蹙眉,显然不太满意韩武的敷衍,却一时半会也没有其他办法让韩武打起精神来,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左维棠看到一个临时停靠点,把车子滑了过去,停下来,看着韩武“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们回家。”
韩武看着左维棠真的准备挂档驱车转回去的样子,立刻伸手拦住了他“都到这里了,还回什么家呀,见就见吧,毕竟是你老爹啊!”左维棠罢手,认真的看了韩武一眼,确定自己没有从他眼中看到勉强,才又点了点头“那就高兴点,别乱想,万事有我。”
“嗯。”韩武轻轻应了一声,嘴里含糊的咕哝起来“这哪高兴的起来,你家现在就你老爹还死活不承认自己儿子性取向问题呀!我去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炮灰命啊!”“你说什么?”引擎发动的瞬间,左维棠只看到韩武的嘴动了动,没听到响。
“没,说你赶着点儿,人家前面领路的车都跑没影了!”韩武摇摇头。
左维棠嗤笑一声“没影就没影了,老头那地儿我都熟烂了!”
“是啊是啊,那你还不快点。”韩武无奈的看着一脸张狂样的左维棠,心里悄悄舒了口气,只要这男人不临阵倒戈,该来的就来吧,日子想要往下走,这一遭总得过一趟!
有时候,事情一旦下定了决心,即使是上断头台,也有了那么点儿迫不及待的意思,早死晚死都是死,吊着才叫折磨人。
此刻的韩武就有这样一种感觉,本来正常的车速,和一向拥堵的交通,在今天的他看来尤其的令人烦躁,真是,浪费光阴至极!
好不容易,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左维棠的车才开进了一个住宅区,门前的守卫拦下车子,看了眼左维棠,眼里飘出一些诧异,却也没再阻拦,示意门房开闸,放他们进去,在于守卫擦肩而过时,守卫还颇有意味的朝坐在副驾驶座的韩武瞟了两眼。
看着这一守卫都露出这样的神情,韩武这才有些了悟,当年左维棠出柜的事情,在他们那一阶层里,确实算是一件大事了!
车子缓缓行进,韩武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环境,比起魏国手那里的大院,这里不但外部环境更讲究布局和设计,连对外防御都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看看这里面,居然还有列队巡逻的人员呢!
左维棠最后将车停在一栋与周围宅院无异的三层小洋房前,早前的那个男人先下了车,走到左维棠车前,等左维棠和韩武先后下车了,才说道:“小棠,你一会儿进去了,口气别冲!老爷子这两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左维棠可有可无的应和了一声,对方看着他这副样子,十分头疼,顿了顿,还是选择接着说道:
“老爷子其实已经服软了,你想你年前寄来的那包东西,先一次老爷子硬是说是你寄得,死活不给收,退了回去。可后来,你又寄过来时,抹了名字,他就收了。抹了个名字,老爷子就不知道是你寄得了?他其实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对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显然是想在左维棠带着韩武进去之前缓和一番双方的气氛,而最好,能借此说服左维棠些什么。
而左维棠听了对方的话后,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韩武,本欲开口打断对面男人的絮叨,却被韩武拉了拉衣袖制止了。
左维棠不想听,但是韩武却需要这絮絮叨叨话语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即使他知道今天来了,他将面对的绝不是什么和风细雨式的会面,也想尽自己所能将可能激发的冲突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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