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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街道”被划分出明确的区域,垃圾堆在指定的角落,由专人定时清理焚烧。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臭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单纯的尘埃和劣质燃料的味道,以及……无处不在的紧张感。
壁垒的围墙更高了,锈迹被新的、粗糙的混凝土覆盖,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蒺藜和简陋的瞭望台。
守卫的装备也精良了些,皮甲下隐约能看到拼接的金属护板,手中的武器从削尖的木棍换成了更结实的铁矛或粗糙的弩机。进出的人流依旧,麻木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服从,一种被鞭子、断水和“贡献点”体系驯化出来的、深入骨髓的驯服。
“铁律”已经渗入壁垒的骨髓,成为呼吸的一部分。它不再仅仅是木青的规则,而是“灰烬壁垒”赖以运转的冰冷法典。
营长依旧住在内壁垒的砖石小楼里,但威严早已被稀释。真正的权力核心,如同藤蔓般缠绕在窝棚区东片那座经过多次加固、如同小型堡垒般的“管事房”周围。
废土觉醒24
番外
管事房的门被推开,一股干燥的、混合着草药和金属味道的气息涌出。疤脸——如今壁垒公认的二号人物,脸上那道疤似乎更深了些,眼神也更加沉郁——大步走了进来,将一卷粗糙的兽皮地图拍在巨大的金属工作台上。
“树哥,东边‘铁锈沼泽’那帮蛙人最近不太安分,又截了我们两批运矿石的车。妈的,仗着地形泥泞,弓箭射程又远……”疤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工作台后,一个身影缓缓抬起头。
小树。十八岁的少年,身形已如抽节的青竹般挺拔,虽然依旧偏瘦,但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曾经圆润的脸庞线条变得冷硬清晰,皮肤是废土人特有的粗糙麦色,深深浅浅的细小疤痕是荒野的勋章。
那双眼睛,不再有幼时的惊恐茫然,而是像淬炼过的黑曜石,沉静、锐利,深不见底,偶尔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他穿着一身相对整洁的、由厚实帆布和鞣制兽皮拼接成的衣服,袖口和领口磨损得发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
腰间,一把磨得锃亮、泛着幽蓝寒光的合金短刀(木青留下的那把)静静插在皮鞘里。
他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一把构造复杂的、带着瞄准镜的旧时代弩弓(从某个拾荒者手里换来的“宝贝”),目光扫过兽皮地图上被红炭笔圈出的区域。
“蛙人…水蛭变异种,肺和鳃并存,泥沼是主场。”小树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弓箭浸过沼泽里的毒藻汁液,中者伤口溃烂难愈。硬碰,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疤脸皱眉:“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抢?矿洞那边的产出快跟不上内壁垒的需求了,营长老东西又该找茬了!”
小树的手指在地图上沼泽边缘一条干涸的旧河床位置点了点:“这里,地势相对高,土质硬实。派两队人,伪装成小型商队,拖着几车‘矿石’从这里慢悠悠走。车底,藏好火油罐和引信。”
疤脸眼睛一亮:“引蛇出洞?然后……”
“他们抢车的时候,”小树拿起旁边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弩弓的箭槽边缘,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用火箭,点燃火油。火烧连营,沼泽边缘干燥的芦苇和腐木是最好的引火物。风,这几天是往沼泽里吹的。”
疤脸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小树平静无波的侧脸,仿佛在说一件与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这计划冷酷而高效,将地利和天时利用到极致,不留活口,斩草除根。像极了……她当年的风格。
“明白了,树哥!我亲自带人去布置!”疤脸收起地图,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疤叔,”小树叫住他,“做完之后,派人沿着河床上游,找到他们的取水点。撒上这个。”他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小陶罐,里面是墨绿色的粉末,“‘腐根草’晒干磨的粉,少量无毒,积少成多,能让他们喝的水带上慢性的苦味,体质弱的会腹泻不止。让他们没力气再惦记我们的东西。”
疤脸接过陶罐,看着小树的眼神更加复杂。这不仅是狠,更是长远的毒。他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管事房里恢复了寂静。小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把弩弓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弩身。疤脸刚才的眼神他懂。像她。所有人都说他越来越像她。行事风格,思考方式,甚至那沉默时冰冷的眼神。
像吗?或许吧。他继承了姐姐的规则,甚至将其运转得更加精细。他改良了净水系统,增加了几个吸附层,水质更好了些。他根据林默笔记的残页,结合窝棚区老药婆的经验,弄出了效果更好的止血粉和退烧药。他将“贡献点”体系细化,增加了“技能贡献”的权重,让一些有手艺的匠人能活得稍微好一点。他像最精密的齿轮,维持着这台名为“灰烬壁垒”的庞大机器,在废土上继续发出沉重而冰冷的轰鸣。
但他知道,不一样。姐姐制定规则,是为了离开。而他运转规则,是因为……他在这里。姐姐的心,在壁垒之外那片铅灰色的未知里。而他的心……似乎也被困在了这座亲手参与铸造的铁笼之中。
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衣服的少女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加了肉干的糊糊。她是老药婆的孙女,叫阿禾,负责照顾小树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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