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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文溪被抱住了,心里头有些不自在,她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就是长大之后别人要拽着她别干啥事,往往都是箍着,还要按住她的手臂。
但她不讨厌,脸也烧红了,李娥的手按在她有点疼的胃上,揉了两下,手抽回去了:“我不要你犯法,往后……要是我没说,就别自己走开了。”
“我一定不离开——”她刚要保证,想起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两个多月了,把话吞了回去,“你有什么事找我,我一定帮你。”
“其实我没有三十,身份证错了,我二十七了。”李娥在她背后说。
昝文溪先是高兴,怪不得李娥比那些三十多岁的人都年轻漂亮,原来是真的年轻,又难过,要是自己没回来,李娥三十不到就死了,转头又更加难受,那李娥结婚的时候,才多大?再想想刘文华那个年纪——
“我是真的二十四了。”她举手保证,李娥笑了下,转身拿起菜刀继续切蒜。
咚咚咚,咚咚咚,昝文溪看李娥忙活,看着刀下的蒜,想起那些被切碎受惩罚的亡魂,咚咚咚——李娥切好了蒜末,封装在瓶子里,倒上油,让她拿到冰箱去。
昝文溪打开冰箱,琳琅满目的盒子,提前腌制的鸡翅根和肉,她找了个缝把蒜盒子放好了,回来看,李娥已经把炕擦好了被褥摊开,人已经躺了进去。
“这几天身上不舒服,很多活做不动,要是下辈子当男的就好了,不用受这苦。”
“我……听说,我奶奶跟我说,刘……你前夫,总打你。要是嫁给别人,就不受这苦。”昝文溪说,怕李娥自我厌弃。
李娥揉了揉枕头,换了个睡姿,慢慢吐出一口气:“刘文华啊……”
“他不好,他要是活着,我就弄死他。”
“好。”李娥这次没说她死啊活的,闭着眼想了想事情,又睁开。
昝文溪站在炕沿,李娥说:“给我倒杯水吧,那个止疼片,绿盒子的,递给我。”
她去提暖壶,李娥蜷缩起来,等她把水晾凉端过来,撑起身子坐起吃药。
“要是人老了,当寡妇,人们可怜她。我年轻,当寡妇,人家都笑我。也不是没有人给我介绍再嫁一个,也有条件好的……只不过是我寒了心,没有意思,我是让打怕了,就是他不打我……我也觉得,结婚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病了,有个人给你端端水。”
昝文溪说:“听着是没有什么意思,但人们都结婚,总有点他们的道理。”
“我也不知道了,就是觉得没意思,我想趁着我还有劲儿,把店开起来,别的,什么也不想了。可他们不放过你,他们就要觉得你是个花,给你找个花瓶放着,不然他们就着急,急得给你编排几个花瓶摆着。”
如果不是寿命有限,昝文溪会说:“大不了以后我都给你端水了,我也想去打工挣钱,正好你当我老板。”
可寿命悬在头顶,她说不出来,只好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娥把止疼片递过去给她,昝文溪把东西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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