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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兰秀娘觉得她碰到脏东西了。
她早晨打水时忽的觉得水影一晃,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她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肩膀担了两桶水,一路晃晃悠悠走回家。
“希狗,快出来帮娘倒水!”
随着她一声呼喊,屋里很快跳出来一个小少年,男孩唇红齿白、模样清秀,可他倒水的动作丝毫不见柔弱,只见他双手拎起一桶水,脸蛋憋的通红,用力一提,便将水桶卡在水缸边缘处,再一抬桶底,清澈甘洌的水倒入缸中,没有洒一滴。
叫希狗的小少年倒完水后,拿了水缸盖子,认真盖好,又提了两个木桶,倒放在架子上,一举一动,十分细心。
兰秀娘已经去堂前生火做饭,煮上米后,又加了几片腊肉、两颗鸡蛋还有一勺猪油,盖上锅盖,她一边擦手一边到后面的小菜园去。
正弯腰摘菜,她忽觉不对,立马转身后看,只见到院外的大树微晃,随之而来是一阵清凉的风。
什么也没有。
兰秀娘忍下这种奇怪感。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可每次回头,又看不到人。
不是人么?难不成是鬼。
兰秀娘蓦地想到了什么。
成哥给她送聘礼那天,布三妹告诉她应该去给亡夫烧点纸钱,告慰亡灵,省得被索命。她一向当她说的话是放屁,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真是她那亡夫来找她了?
自己再嫁,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光鲜事,发怒也情有可原。
兰秀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盛夏时节,她竟然觉得凉飕飕的。
之前听算命的花姑说,家里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时候,一定要告知死去的先人,不然就是对先人不敬。
是该带着希狗去告知一声。
兰秀娘打定了主意,继续做饭。
兰秀娘回到前院,将洗好的青菜放入锅里,瞥一眼正扫院子的儿子,道:“希狗,一会吃了早饭,去县里买坛酒,再买个猪头,还有纸钱。”
希狗停下动作,眨了眨黑亮的圆眼:“娘,是要去祭奠谁么?”
到底是在县里学堂读了些书,希狗的用词也开始像他那未谋面的爹了,文绉绉的。
七年太久,亡夫留给她的印象已然不多,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长得不错,文绉绉、清泠泠,不动不说话的时候仿若仙人,她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让他慢慢变得像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俗人,可谁知两人关系刚甜蜜些,男人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按照新律法,失踪两年以上去户籍那里报销户,她就可以再嫁,何况七年。
“娘?”希狗没听到回答,歪头提醒。
兰秀娘回神,嗯了一声,“看看你爹去。”
希狗一愣。
“对了,别去你士成叔那买,不然他又不要钱了。”
希狗咧嘴,眼中晶亮:“娘就要嫁给士成叔,还在乎这个?”
兰秀娘笑骂道:“你这狗崽子,还打趣起老娘来了,这不还没嫁呢,再说,我又不是因为他有钱才嫁给他。”
希狗用力点点头,道:“士成叔是很好的人,娘日后嫁他,会过得很好的。”
说罢,希狗转身回屋,没有让娘看到他眼中的落寞。
等希狗吃完饭走了,兰秀娘回到屋子,她屋里堆了几个大箱子,都盖着红布,是董士成送来的聘礼,她无父无母、无兄无弟,这些聘礼也是要搭回去的,但董士成说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东西就算搬回去,也是她的东西。
兰秀娘听了很高兴,她知道董士成在乎她。
她左右看了看,来到床边,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对金灿灿的手镯来,擦干净手后,用手绢隔了,戴在腕上,她举着手欣赏,唇角带笑。
董士成对她真好。
“啪”一声闷响,兰秀娘“腾”的站起来,将手腕藏在身后,警惕的叫道:“谁!”
没人回答,她满屋里寻找,也不见人。
兰秀娘心想估计还是亡夫闹的,真是阴魂不散呐。
她收好镯子,双手合十,振振有词:“善人,您可别再闹动静了,一会我就带希狗去看你。”
希狗回来,跑的满头大汗,兰秀娘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他手里不止猪头,还多了个肘子,便明了:“你去你士成叔那儿了?”
“我一进城就遇上了士成叔,他知道我来买东西,硬带着我去店里拿了,我推脱不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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