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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圈里。
下等马棚的马,已被小厮安置到别处去了,因为小狐儿仙需要把这块地儿清理干净。
孙悟空赶到后,眼前那一幕,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稻壳似土丘,粪车如伴偶。
小仙清马棚,一心不两用。
脚踏草履鞋,裙装换粗麻。
双手执粪铲,意图稻中球!
看到这,孙猴子只想说:不忍直视!
“小狐儿!”孙悟空唤了她一声。
听有人叫她,小狐儿仙侧目一看,来人毛脸一张,金瞳一双,不是那臭猴子又是谁!
她没太在意,继续作业,顺便阴阳几句:“稀罕了,大人圣贤之躯,来这污秽之地做什么?”
他是弼马温,还来不得马棚了?
不过,孙悟空稍稍庆幸,死丫头好歹还愿意开口说句话。
他收起小心思,不禁反问:“你又在做甚?”
“清马棚,挑马粪。”
猴子叉手于前,揶揄着:“挑马粪,你闲得没事干吗?”
小狐儿仙没理他。
她现在学聪明了,知道这猴子有诸多问题是毫无营养的,不答也罢。
“行了行了!别铲了!跟我出来!”孙猴子看得不耐烦,上前一把拉着她的胳膊,直往外拽。
“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小仙被他生拉硬拽,脚下不稳以至踉跄几步,心气上来,就撒开他的手,很不悦道,“大人那么急作甚,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忙完活再说吗?”
“谁让你干这些事儿的!”他亦发起火来,“老孙可没叫你来当马的清道夫!”
“那你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吩咐。”小仙无动于衷道。
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抑郁,她现在看开了,只告诉自己,对这泼猴没必要太认真。他骂任他骂,他吼任他吼,总归不痛不痒,听过且过,何必与他置气呢?
孙悟空回答她:“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干!好好呆着便是!”他的意思简单明了。
“那怎么成?我是天庭的杂仙,亦是天庭的奴仆,怎么可以不做事?”小狐儿拒绝道。
“不做事又如何?”
“不做事,我就会被贬下凡去。”
此话一出,孙悟空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有些难以置信,又向她确认一遍。
小狐儿摇头叹息道:“大人来天上也有些时日了,怎的还这般寡闻少知?似我这等卑微杂仆,生来就是给主子干活用的,说难听点,我与这粪铲,也无甚区别。若没有活干,就没了存在的价值,没了价值,不被贬下去,难道还留在这里安养天年吗?”
孙悟空忍不住挠腮,他听得不知所措,继而发嗔:“老孙确实不知道,这荒唐可笑的规矩是谁立下的!”
他特反感小仙话里的自轻自贱,尤其那句,与粪铲无甚区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可小狐儿仙却不知道他的心思。
“大人还是这样,一点不懂收口!”小仙拿他没辙,气极之下,转而言他,“想那凡人固然可以做到早出晚归,面朝黄土背朝天,兢兢业业过日子,我身为天上的仙子,替主子干活分忧,不过是本职工作,又有什么可唠怨的?”
她又看向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不爽道:“何况我现在的主子,还是你孙悟空,你发什么火?”
“可老孙没有要你来挑粪!”孙悟空怒嗔。
“挑粪不好吗?总强过什么活计都没有!”小狐儿仙固执表态。
“你,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孙悟空着实不解,这杂仙的规矩若是安到他身上,早抄起棒子闹翻天了。
“大人请看。”
为了安抚他,小狐儿仙指了指周遭,意图向孙悟空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且看那马棚,虽说不上一尘不染,但确是少泥少污,相较之前也没什么臭味了。
小仙不禁笑道:“大人你说,这马棚是不是被我打扫得很干净,很清爽啊!”
她像是很高兴。
高兴个什么劲儿!
孙悟空当然不能理解,只觉得这小仙痴傻了,大概是被哪匹马儿踹了脑袋。
其实,她不傻,只因为她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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