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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导扔给她的剧本,正好翻到哑女和好学生十多年后再相处的场景,在这个场景里面,哑女和好学生去菜市场买菜,正好路过一个肉摊,屠夫将满盆的猪血从屋子里端出来,砰地一声扔在桌上,血水四溅。
好学生格外嫌弃鄙夷,反倒是哑女面带微笑的站在旁边,血水飞溅到她脸上、衣服上,哑女不为所动,甚至在斜眼瞥过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后,抬手嘴角的血液往嘴唇上面抹,嘴唇变得殷红无比,脸上是平静温婉的笑容,眼神里却是无尽的恨意和算计。
哑女这个角色之所以难演,是因为她不能说话,没有办法透过语言来表达这个角色,镜头只会更多地集中在她的动作和神情上。
邵年年曾经有一个角色和哑女的表达形式非常的相似,那是她毕业大戏的角色,饰演的是一个装疯卖傻且口不能言的被拐女。邵年年在做哑女的人物小传时,也将她横向对比毕业大戏的被拐女,两者有共同之处。
五分钟不到,邵年年就将这一段的剧本通读,然后合上,朝着莫导等人微微鞠躬。
下一秒站定,神情很快就像是换了个人,面上带着轻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阴郁温和起来,身上朴素简单的便装为她加了几分。
那瞬,她不再是邵年年,而是心理扭曲变态将近十几年,一直在等待复仇机会的哑女。
她微微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好像是在认同好学生对自己工作、生活甚至是所住小区物业的抱怨,承受着对方的负能量,手却紧紧地抓着布织购物袋。
哪怕是夏日,哑女也穿着厚实的长衣服,时不时就伸手将已经很长,遮盖过手腕的衣服往下拉,生怕它会往上走,露出衣服底下遮盖的秘密。
好学生仍然愤怒地抱怨着,哑女却将眼神放在旁边的菜摊上面,撇过头的一瞬间,眼神慵懒且鄙夷,对好学生所抱怨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想法。
哑女和好学生并肩走到猪肉摊边。
两个人缓慢停住脚步,哑女微微蹙眉,视线在摊子上面摆好的猪肉上看了眼,纤细的手落在猪肉上比划着。
坐在桌子后面的莫导戴着鸭舌帽打着哈欠,双手抱胸看着邵年年的无实物表演。
不用莫导说,其他两位导演用笔默默地在邵年年的资料表格上做了个记号。
这已经是今天表演同一段戏份坚持最久的演员,前面几个还有刚放下剧本,没怎么开始就被莫导叫滚出去的。
文婧饶有兴趣地看着邵年年,眼里皆是试探。
完全在自己表演中的哑女并没有时间去关注桌子后面每个人的神情变化。她站在肉摊上,微微垂首,先是用指尖在肉上面轻轻划过,而后指尖离开肉,大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口,轻轻划动,那是手里拿着刀子的模样。
哑女比划着,面上的笑意愈发得深。
好似自己手下的不是猪肉,而是站在自己身边人的血肉,人体娇嫩的肌肉组织被锐利的手术刀划开,血管被割破,鲜血从伤口里不断渗出来,止都止不住。
伴随幻想动作的结束,是肉铺的老板将后厨处理好的猪血端上来,砸在板子上面,血水飞溅。
哑女眼眸快速地眨动几下,面上的笑意更深,更加癫狂,好似周围飞溅的血水是好学生被划破的大动脉,落在她衣服,她脸上。
这些不是脏污,被好学生嫌弃的东西。
而是哑女十几年来,反反复复所期盼的,希望将自己身边的恶魔全部都杀死。
好学生的抱怨和肉摊老板的轻啧声,并没有阻止哑女将嘴角沾染上的血渍抹上嘴唇,嘴唇红艳如血,哑女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人,平静的面目下是扭曲的心理——憎恨、艳羡和害怕,都在她的眼睛中展露出来。
哑女轻呡嘴唇,将被抹开的鲜血吞舔进去……
“行了。”莫导嘶哑的声音将这一场无声的表演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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