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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盈微微仰头,身量矮于他,要对上他的眼睛,眼尾便不自觉弯下了弧度,显得模样有些可怜。
但萧昀祈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面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短暂地停留片刻,就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萧熠初在场时,她一言不发,人一走便只在他跟前诉苦。
可谓意图明显,但技俩拙劣。
萧昀祈唇角微动,沉声唤道:“木彦。”
候在一旁低着头但颧骨升天的侍从霎时收敛了神色:“是,主子。”
“给薛姑娘备一辆马车。”
木彦怔然抬头,也正好看见薛知盈神情微变。
他真是恨铁不成钢,人家表姑娘是这个意思吗?
多好的机会啊,有胆子私会,没胆子同乘马车?
不过木彦也知道,自家主子当然不是怯懦顾及外人眼光之人,说不定是这两人玩的什么情趣吧,就喜欢私下的隐秘。
他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恭敬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表哥。”
薛知盈很低地唤了一声。
萧昀祈或许没听见,没什么反应。
木彦动作实在利索,不等薛知盈酝酿出下一句话,就已是快步返回:“主子,都吩咐下去了。”
萧昀祈微微颔首:“去乘车吧,别误了时辰。”
薛知盈:“……多谢表哥。”
萧昀祈转身离开了,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仿佛连方才那道在她脸上停留过的目光也成了错觉。
薛知盈叹息一声,垂眸看向身前锦衣。
一想到这身锦衣是徐氏专为送她前去见那位临安王所制,心里就一边烦闷一边嘀咕徐氏没品位。
她分明食量不大,却还是在成长中比同龄的少女长得更为丰盈,平日着装她都尽量将其遮掩,虽无人刻意关注她,她也希望自己能看上去纤细柔弱一些。
可此次赴宴,徐氏命人细量了她的尺寸,却还是制出一件如此紧致的衣裙。
她一点也不喜欢,显得她好胖。
萧昀祈肯定也看出来了。
本就不顺利的引诱,更是雪上加霜了。
这时,春桃凑上前来疑惑道:“姑娘,为何您拒绝了二公子备的马车,却接受了大公子的?”
薛知盈闷闷地道:“才没想接受呢,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姑娘要什么呀?”
薛知盈没有回答,萧昀祈安排的马车很快就驶到了府邸门前。
薛知盈坐在马车上情绪不高,一直沉默到抵达荣恩侯府。
荣恩侯在朝权势不高但人缘颇好,他生性随和,喜热闹好交友,时常呼朋唤友,大肆欢庆。
小侯爷也是随了荣恩侯的性子,今日花宴便是由他筹谋举办。
薛知盈曾听老太君闲谈时说起,荣恩侯府的宴席本是为那荣恩侯府一家欢庆喜乐,但因宴席热闹气氛随意,又举办频繁,逐渐成了朝中暗流涌动的交集地。
在荣恩侯府的宴席上碰见谁都不足为奇,喧腾的氛围成了最好的遮掩,所有暗涌都会随宴席结束而散去。
薛知盈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她自己不喜没有主动请求过,以她的身份也不会成为专程受邀之人。
宴席设在荣恩侯府的花园里,没有确切的坐席安排,她便在女眷席寻了个人少的角落落座。
“沅湘,那不是你家的表姑娘吗,她也来了。”
“什么我家的,不是我家,只是我家府上。”
突然几句不清晰的说话声传入薛知盈耳中。
她闻声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几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萧沅湘和上次在萧府看见的那几名少女。
看着她们的口型,听见的声音就清晰了不少。
“沅湘,她看过来了,你要不要和她打招呼?”
萧沅湘脸色一变,看起来恼怒:“我凭什么和她打招呼,走了,别看了。”
她转身时,薛知盈看见她耳尖都红了,不由疑惑地眨了下眼,也不知她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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