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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清难得打起了精神,睁开了半瞌的眼,声音带着几丝沙哑粗粝。
“这是到了何处?”
赵钰闻言起身掀开了车帘,示意护院停下,他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扑鼻而来的,是乡野之间混着泥土的芬芳,还有一股雨后润湿的清风。
沿着这条乡道走大约一丈远,便是村口,村口还立了一块大石头,只见上头刻着‘柳树村’三字。
最吸引赵钰目光的是村口的一棵大柳树,这柳树极高、极大,裸露在泥土表面的树根都有婴孩手臂粗细,更遑论那粗壮的柳树树干。
如浴桶粗,怕是三个成年汉子张开双臂环抱,都不能将这颗柳树完全抱住。
赵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转身往回走上了马车。
马车内设了卧榻,左右是垫了软褥的椅凳,连接处与木车底部固定住,不会偏移了位置。
一路上,赵永清多半是躺在卧榻上,很多时候是昏睡,清醒的时也是半躺。
他见赵钰回来,刚想撑起身子询问,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血腥味。
赵永清脸色骤变,刚想掏出帕子,下一秒不受控制的吐了好大一口血。
马车上着毛绒绒的毯子,此刻绒毛染上了鲜红,连带着椅凳也被溅了一点血。
浓郁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车厢,挥散不去。
赵钰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脑袋浑身嗡嗡的响,他浑身在发颤,脚步艰涩的走到赵永清跟前。
‘扑通’一声。
赵钰双腿跪倒,看着唇边是血水的父亲,发出了痛喊:“父亲!”
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掏出了帕子想给父亲擦干净脸,眼睁睁看着父亲又吐了一口鲜血。
他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赵永清吐了几口血,反而还精神了点,他握住赵钰发颤的手腕,嗓音低哑。
“我儿,勿怕。”
赵钰表情空茫茫的,眼神晦涩,他艰难的开口:“父亲,您骗我。”
说是风寒,说是老毛病,说是京城凶险要辞官返乡,答应他看大夫却推三阻四说无碍。
这一桩桩,这一件件,皆是因为父亲身子出了重病……甚至,再无医治的可能。
他道:“必须看大夫,哪怕在这找个乡野郎中,也要给您看。”
原是筹划好的,赵钰特看了地图,这处离安平镇不远,莫约小半时辰能到。
镇上总有医馆,虽比不上县城大夫,但至少能有郎中给父亲看病,实在是这一路,赵钰总能听见父亲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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