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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杀死宋缅,偏偏留他一息尚存。
直到现在,此时此刻,郁今昭醒悟了。
单简不想让宋缅死,她贪恋他的体温,记挂他赐予的温柔。
是假情假意,是耿耿于怀,也是十多年除自己体温以外的温度。
单简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这不是爱,是扭曲的情感寄托。
得不到回响的寄托,连同肮脏的血液教唆单简一次次走向毁灭,她卑鄙无耻,罪孽深重,贪图违背人伦的事物迟早会被报应毁灭。
与单简相比,郁今昭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龌龊,她心怀不轨。
那些隐藏多年,不可示人的秽恶,终于无法再匿藏,从暗处泛滥成灾。
污秽漫过脚脖,郁今昭将它们摊开,公之于众。
她要得到裴宿空,不管采取何种方式。
秉性下等,品行恶劣,只图自己安乐,她会下地狱。
无妨,郁今昭要延迟那场顽固而阴冷的雨。
湿润冰凉的触感落在额头,郁今昭伸手一摸,打湿了指腹。
是雨。
墨色的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雨声淅淅沥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泛起一抹亮光。
郁今昭站在二楼的阳台,低头往下望。
黑色的跑车开启了远光灯,白皙的光把密密麻麻的雨,映照成剪不断的银丝。
在光的尽头,有人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了过去。
那一刹那,郁今昭的心脏猛烈震动,仿佛等到阔别已久的共鸣。
脚比思绪先做出反应,她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奔去。
耳朵听不见其他声音,显得喘气声尤为聒噪。郁今昭担心身体再出状况,耽误这次重逢,她用力闭上嘴巴,减少呼吸的频率。
两层楼不高,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郁今昭一脚踩空,膝盖先一步接触到坚硬的地板,她察觉不到疼痛,迅速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从楼上望见的车依旧停在原地,但撑伞的人不见了。
郁今昭心急如焚,一头撞进雨里,莫大的雨声淹没她的呼喊。
她是有声的哑巴,呼唤着能听见的聋子。
没有应答,郁今昭抓住门把手,焦急地拍打车窗。
天破了一个窟窿,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抽打着脸。
视线模糊,水雾弥漫,郁今昭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泪。温热,又带着凉意,冷得彻骨。
水顺着脸往下砸,车窗映出她的身影,湿漉漉的,像失去魂魄的鬼魂,游离在外,没有安家之处,恐怖至极。
车窗没有打开,她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她能感觉到裴宿空在看自己。
怎么办呢?郁今昭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一味地砸窗,里面的人误以为遇到疯子,长按两声喇叭驱逐。
司机没料到,他越按喇叭,郁今昭越不想松手,拍窗越激烈。
疯狂的,无人能理解的举动,郁今昭持续近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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