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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进入文理中学的时候,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我的父亲死在了前线,我的母亲病逝在家中。战争结束之后,我进入了慕尼黑大学,凭借奖学金和家族亲戚的资助,拿到了数学系和物理系的学位。而后我在柏林的政府机构为魏玛德国工作,直到1936年,我被军事谍报局的局长卡纳里斯亲自招募,他那个时候还不是海军上将。”
“卡纳里斯上将喜欢您这样的人物,”希尔维娅说,“和他一样沉静、守纪律、出身高贵和有工资以外收入的正统的威廉式的人物,德国军官的楷模。”
“我在军事谍报局工作到了1939年,保安总局的局长海德里希向卡纳里斯要求,把我调过去协助□□·舒伦堡执行一项任务。”施季里茨说,“任务的内容恕我不能泄露,但执行确实出色。之后。舒伦堡被海德里希委派为帝国保安总局反间谍部门的负责人,我就一直在他的手下工作。”
希尔维娅听过“□□·舒伦堡”这个名字:“所以,你是帝国保安总局六处的上校,党卫队突击大队长?”
党卫队内部的衔级与国防军并不一致,希尔维娅对此只有模模糊糊的意识,她对纳粹德国的了解极少。
“党卫队旗队长。”施季里茨说,“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简单地说,帝国保安总局内部的消息并不是相互沟通的,恰恰相反,我们互相隐瞒的时候更多。我今天就是在执行一项不能被四处——就是盖世太保们发现的任务,一旦被发现,就有丢失性命的危险。”
希尔维娅没法对帝国保安总局内部的斗争发表评价,她只能点了点头:“看来我今天不是多此一举。”
“你救了我的性命,希尔维娅。”施季里茨说。
希尔维娅不由自主地笑了:“你用这种语气说话,让我觉得自己应该骄傲一下。所以或许下一次我们下棋的时候,你可以让我悔一次棋?”
施季里茨知道她在开玩笑了:“哦?”
“我开玩笑的。”希尔维娅说,“作为棋手,我渴望的还是棋盘上纯粹的战斗与胜利。如果要靠这种方式赢棋,还不如把它叫指导棋算了。”
“我的水平恐怕还不够能指导你的地步吧。”他们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别墅的门,而月亮已经渐渐地往天边沉下去了。
施季里茨顿住脚步:“我忘了和你说,希尔维娅,谢谢你。”
“不用谢,亲爱的施季里茨。”希尔维娅转头看向他,绽放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祝你好梦。”
施季里茨向她点了点头:“晚安,希尔维娅。”他转身向黑夜里月亮的方向走去,步速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希尔维娅的视线里。
希尔维娅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重新摸到自己的论文,文稿在手中的感觉才让她觉得自己的那股紧张和兴奋都消退了一些。她直觉地意识到,虽然今日的对话已经称得上是开诚布公,但施季里茨的身上依旧充满着谜团。
不过,她可以不在意。
希尔维娅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而后她放下自己的论文,来到钢琴前,开始弹奏贝多芬的《月光曲》——德国诗人路德维希·雷尔施塔布形容这首乐曲的为“如在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一样”。
但希尔维娅没有想到故乡的湖面,只想到了今晚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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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是对的,在他们的谈话中,施季里茨并没有把所有的事实都说出来,比如就帝国保安总局内部的问题,施季里茨是大大地简化了其复杂程度。
帝国保安总局内部派系林立,尤其是首任局长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死亡之后,几乎每个纳粹高层都渴望在其中分一杯羹。
这大大地增加了帝国保安总局的工作,也让其中的工作人员们不堪其扰。比如中午时分,施季里茨就在军官食堂遇到了满腹抱怨的库特·阿斯曼。
他早在没有进入帝国保安总局之前就认得库特·阿斯曼,他们一起在西班牙共事过。当苏德战争爆发,元首命令所有军队文职官员都要前往前线之后,他们恰好在一支部队里。在斯摩棱斯克城下,施季里茨曾不顾一切地进入燃烧的坦克,背出了奄奄一息的阿斯曼。
阿斯曼在东线战场上丢失了一只眼,但侥幸活着回到了柏林。之后他们就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这对于施季里茨或者阿斯曼来说,都非常难得。间谍们极少拥有朋友——这是个危险的词汇。
“你那儿的工作怎么样?”阿斯曼用一句“废话”开头。六处的工作是高度机密的,而施季里茨一向沉默寡言。
“一切如常。”施季里茨简短地回答。
他坐到了阿斯曼对面,剩下的军官们立刻自动远离了这张坐着一位上校和一位中校的桌子。党卫队内规矩严苛,礼仪繁多,而他们的军衔太高了,没有人想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起立高喊“元首万岁。”
“那就好,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因为阿斯曼没等施季里茨开口,就继续了问题,“如果你发现一位不重要的下属,在执行一个不重要的任务时溜了号,你会怎么做?”
施季里茨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下属不知道为什么执行这个任务,而你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的意义和原因?”
阿斯曼看了他一会儿:“我要是第一天认得你,施季里茨,我会觉得你是个怪物的。”
“可你已经认得我第六年了,来吧阿斯曼,具体点儿。我和你们四处的工作没什么关系。”施季里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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