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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将自行车推的更稳了。
夜风卷起他的头发,露出后颈那道浅浅的疤痕,形状竟与姜倩倩掌心的烙印隐隐相似。
两人在寂静的街道上骑行,唯有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和姜倩倩均匀的呼吸声。
将姜倩倩送回她租住的家后,傅沉舟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看着她熟睡的脸,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颌线。
她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嘴里还在喃喃着“爆炸”“纽扣”。
傅沉舟伸出左手,指尖悬在她掌心的烙印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等傅沉舟回到自己家时,天已蒙蒙亮。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最里面一本《刑事侦查学》,书后的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用油布包好的物件,解开层层布料,露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蜡封着,上面写着“绝密”。
他拿出里面的剪报,日期是1987年5月3日,泛黄的报纸上印着“著名法医姜甯破解连环杀人案”的标题,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眉眼间与姜倩倩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
她掌心的位置被放大镜特意圈出,标注着:“特殊生理标记,疑似与时空锚点相关,建议结合1983年化工厂爆炸案档案调查。”
傅沉舟的手指划过照片上姜甯的脸,眼神复杂。
案件疑点
滨江市的天空仿佛被人捅破了窟窿,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潮气顺着警局的墙缝往里钻,就连藏在抽屉深处的卷宗都染上了股霉味。
姜倩倩握着搪瓷缸,缸里的胖大海在热水中浮浮沉沉,推开法医室的瞬间,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宋知远正全神贯注地附身查看那名纺织厂女工的尸体,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笔帽上的“英雄”标志在解剖灯下闪着微光。
尸体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在颧骨上,半睁的瞳孔蒙着层浊白的翳,脖颈处原被认为是溺水所致的瘀痕,在冷白光下显出异样的青紫色。
“宋法医,尸检报告有结果了吗?”姜倩倩将搪瓷缸轻轻放在角落的桌上,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尸体上,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宋知远直起腰,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下,他伸手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困惑:“姜同志,有些地方……很不对劲儿。”
他翻开牛皮记录本,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死者肺部积水里的含沙量异常得很,按理说,要是溺亡在蓄水池西南角的死水区域,应该是以硅藻为主,可她肺里的沙子成分,却和东郊化工厂排污口的沙子高度吻合。”
“还有你看。”宋知远将尸体的下颌轻轻抬起:“之前我就发现了,她脖颈上还有一道青紫色的掐痕,只是没有那么明显,就被大家忽略了。”
原本被忽略的淡紫色痕迹在强光下显出端倪,那不是溺水常见的蕈状出血,而是两道平行的指压痕,间距恰好与成年男性拇指和食指的跨度吻合。
他又说:“这是典型的扼颈体征,生活反应不明显,说明是濒死期施加的暴力。”他用止血钳轻叩下颌骨,“舌骨大角有轻微骨膜下出血,符合机械性窒息的间接证据。”
姜倩倩心里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那道疤痕,那道从2025年带来的伤疤在阴雨天总是隐隐发烫。她想起雨夜追捕时,陈国栋那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嘶吼“你们栽赃”,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却又理不出头绪。
“不止这些。”宋知远戴上一双新的乳胶手套,动作轻柔却又透着谨慎,小心翼翼地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躺着一枚沾着血渍的青铜钮扣,暗红的血迹在金属表面凝结,显得格外刺眼。
“你看,对比陈国栋被捕时的照片,他左袖口原本应该缝着两枚钮扣,现在却只发现一枚。可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这枚钮扣,边缘磨损程度和他衣服布料完全对不上号,就好像……这枚钮扣根本不属于他的衣服。”
窗外,惊雷突然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姜倩倩死死盯着证物袋里的钮扣,它的纹路与傅沉舟袖口、自己当初从凶手衣袖上扯下来的那枚如出一辙,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审讯室里陈国栋疯狂挣扎的模样、他眼中的恐惧和绝望,还有那句“你们根本没证据”,此刻都在她耳边回响。
“我得去找傅顾问。”姜倩倩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宋知远急切地声音叫住。
她回头,看见年轻法医摘下眼镜,正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后的眼神满是担忧:“姜同志,张队长刚才来过,他说……说再查下去,我这法医资格证就该换成户籍科的橡皮章了。”
走廊里,白炽灯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
姜倩倩攥着牛皮记录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走到审讯室门口时,张智国粗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疑点?陈国栋人赃俱获,证据确凿,姜倩倩那丫头懂什么刑侦?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张队,可尸检报告确实有不少矛盾的地方……”宋知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却很快被张智国拍桌子的巨响淹没:“够了!再提这事,就去户籍科报到!”
姜倩倩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门,将牛皮记录本重重的摔在桌上,纸张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死者肺里的沙子来自东郊化工厂,钮扣也对不上,这难道不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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