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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过来时,姜倩倩已经栽倒在泥泞里,额角磕在生锈的铁架上,鲜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最后一眼,她看见傅沉舟苍白的脸和他颤抖着抱起自己的动作,像极了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梦境。
再醒来时,姜倩倩躺在陌生的木床上,头顶是老式的竹编吊灯。
傅沉舟正用冰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冷白的灯光映着他紧蹙的眉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血丝。
“你每次破案都在玩命?”他声音沙哑,带着怒意,却在替她擦去脸颊血迹时,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姜倩倩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干爽的白衬衫——是傅沉舟的,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宽大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她腕间还未消退的淤青。
“别动。”傅沉舟将退烧药塞进她嘴里,又端起水杯用勺子给她喂水,瓷勺碰到她嘴唇时,两个人同时僵住。
傅沉舟先反应过来,他别扭的转过脸:“你放心,我是请求了邻居阿姨帮你换的衣服,你的警服已经湿透了……”
突然,姜倩倩抓住他的左手:“你后颈的疤痕,和我掌心的……是不是都和青铜钮扣有关?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后颈,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紧绷。
傅沉舟别开脸,喉结滚动:“先养病。”
可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的手指描摹着疤痕的轮廓。
窗外的雨不知道何时小了,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银边。
姜倩倩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梦境,那个来自未来的眼神让她背脊发凉:“我在化工厂看到了……好像凶手的眼睛。”她的声音不自觉发颤,“和2025年报纸上的新闻,一定有联系。”
傅沉舟终于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潭水:“1983年爆炸案,丢失的古董是件礼器,上面的夔龙纹和纽扣上面的一模一样。”
他又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枚残缺的青铜碎片:“这是在废料池底找到的,化验结果显示,和陈秀莲案的钮扣用的是同一种材料。”
姜倩倩猛地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撞进傅沉舟的怀里。
他的手臂本能地环住姜倩倩,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当心伤口。”傅沉舟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似的,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沙哑。
姜倩倩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够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混在一起。
就在气氛变得灼热时,窗外突然传来犬吠。
傅沉舟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起身又拉开抽屉,拿出个牛皮纸袋:“还有这个。”
他将几张照片推到姜倩倩面前,是蓄水池边的鞋印拓片:“这个脚印不是陈国栋的尺码。”他的指尖点在照片边缘,“鞋印里提取到的纤维,和纺织厂厂长办公室的地毯成分一致。”
姜倩倩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涌来:之前审讯时候,厂长王有德的眼神就十分不自然,他办公桌上摆放的进口打火机,还有陈秀莲遇害前一天接触的人——正是去送报表的厂长秘书。
“是王有德!”她抓住傅沉舟的手腕,掌心疤痕与他后颈的印记同时发烫:“他袖口的袖扣,也是青铜材质!”
傅沉舟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抬手想要替姜倩倩捋顺乱发,却在指尖触碰到她的发丝时又缩了回去,转而拿起搪瓷缸倒了杯温水:“先把要喝了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可耳尖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明天天亮,我们去厂长办公室看看。”
姜倩倩捧着搪瓷缸,热气氤氲中,她看见傅沉舟袖口的青铜钮扣泛着微光。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打在老旧的木窗上,而屋内的两个人虽各怀心思,可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默契呢?
暗查办公室
滨江市的晨雾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纺织厂那栋办公楼矗立其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红砖外墙爬满斑驳的苔藓,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冷冽的青灰色,铸铁雕花围栏上缠绕的枯藤垂落着水珠,不时滴落在姜倩倩的警帽檐上,顺着帽徽的边缘蜿蜒滑落。
她仰头望向三楼最东侧的窗户,褪色的墨绿色窗帘半掩着,皱褶间透着一丝神秘,像一道未愈的伤口横亘在建筑的面容上。
傅沉舟伸手推开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时,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楼道里弥漫着陈年烟味与樟木防虫剂的混合气息,呛的人鼻腔发紧,水磨石地面被岁月打磨得坑洼不平,散落的烟头在积水里泡的发胀,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姜倩倩的警靴踏过走廊,溅起的水花在贴着“安全生产标兵”奖状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些早已泛黄的奖状,此刻看起来讽刺又荒诞。
不经意间,她的手背擦过傅沉舟的衣角,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通过,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王有德的办公室门把手上缠着铜制祥云纹饰,历经岁月摩挲,表面泛起温润的光泽。
他们这次是偷偷来的,所以也只能趁着没有的时候进去搜证。
傅沉舟用镊子夹着开锁工具插入锁孔,“咔哒”声响起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檀木混着雪茄烟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雕花樟木箱上摆放的景德镇青花瓷瓶插着枯萎的红玫瑰,花瓣散落在波斯地毯上,与暗纹里的金箔丝线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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