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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好像真没有!”阿林恍然大悟,“原来那么多女娃儿追你,你能忍住不耍朋友,不是因为装高冷逼啊!”
周琅:“滚。”
聊到这份上,阿林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了,原本还想着也填到北京去,和好兄弟在一个城市呢,现在周琅铁了心要奔香港,他除了震惊,还有点不舍。
“那你真就一门心思去香港啊?就为了你男朋友?”
“嗯。”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桌上散着一堆签子,啤酒罐从桌上到底下,东倒西歪。
周琅手肘支在桌上,撑住头翻看相册,在个人收藏里找到一张祝青排练时的照片,递给他看。
阿林眯缝着眼,定睛一看,先被祝青惊为天人的颜值震惊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别的:“长这么好看,他是个演员?”
“算是吧,其实还在读书,暑假里有话剧演出。”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很久了,幸福的时候很难忍住不和人分享,偏偏身边一直没有个合适的,周琅说起祝青的种种好,仿若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地,特有条理地介绍了个透。
阿林头一次看他这种造型,听着听着倒有些伤感了。
“阿琅,你是不是有点太喜欢他了,这个叫祝青的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值得你为他放弃清北,跑去香港?”
“值得啊,”周琅点开照片放大,在祝青的脸上慢慢摩挲着,整个神情温柔得不像话,“阿林,他真的很好,我觉得,让我为他做什么都不为过,他绝对值得我做任何事,所以再多的喜欢,都是不够的。”
他笑了笑,腼腆而骄傲的样子:“等我去了香港,你来找我,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阿林几不可察地叹口气:“这个什么时候都行,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爸妈那边怎么办?你总不能说你在香港找了个男朋友,要为了他改填港大吧?”
他担心的倒不是周爸周妈坚决反对周琅和男生谈恋爱,毕竟重庆的父母都挺开明的,但放弃北清加上出柜,这两件事牵扯到一起就很麻烦了。
谁家父母遇到这种事都很难不棒打鸳鸳。
“我打算暂时瞒着,等过段时间再慢慢和他们说。”周琅也愁,“我在等我爸自己来找我,白天跟他提的时候他态度很坚决,得等他那边软化了,我才能去争取。”
“那你现在就这么晾着不管?”
“最多明天到晚,晾也晾不了多久,后天填志愿就截止了,总不能看着我落榜重读吧?”
周琅主意正,把他爸的心思吃得死死的,到了第二天傍晚,老周真主动找了过来。
父子俩这一谈直接谈到了半夜。
周琅的记忆里从来没跟老周聊过这么久的天,倒不是父子关系不好,而是太好了,周琅的生活、学习又都没什么好操心的,小时候调皮捣蛋也多是周女士着急上火,他爸乐得看小子爬树闹腾,父子俩处得朋友一样,偶尔有矛盾不等过夜就好了。
这一聊,不仅聊了周琅择校的事儿,周爸还顺带和他谈了下未来的职业规划。
到这会儿周琅才发现,他每天乐呵呵,看着还有些怕老婆的老汉儿,其实是个有大智慧的好男人。
“爸,我感觉你对港大,比我都了解。”
“废话,你知道你老子我这两天做了多少功课,去问了多少朋友,就为了你一句心血来潮。”
老周傲娇地扬起头,在他肩上拍了拍,换了副态度:“其实你去哪儿念书都行,选专业和工作也都可以顺着自己心意,只要你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爸爸妈妈会永远在身后支持你的。”
“那我现在去把志愿填了?”周琅得寸进尺地站起来,作势要走。
“走,爸和你一块填!”
志愿顺利填好,周琅的禁足令也一并解除,阿林撺掇好一帮人直奔火锅店,一大桌人,有从小在一起玩的,也有新认识的朋友。
借着庆祝的名义一伙人聚到半夜才散场,周琅缀在末尾结账,等他出来人走了一大半,阿林提议去江边走一走,剩下几个都没有异议。
于是周琅又回店里打包了烤串,路过商店加购了几打啤酒,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出发了。
在重庆要去哪里是不值当打车的,也没有人骑自行车,光是上坡下坡膝盖就能轻松报废,来往都是摩托车。
他们像小时候放假一样,租了两辆自行车沿北滨路出发,那两个骑车的不过也就是坐在车上,两条腿蹬地往前划拉,纯粹为了借车龙头挂吃的,走累了靠栏杆就地倚了车子,拎了东西下到有草坪的地方去,随便坐下来摆会儿龙门阵。
汛期的嘉陵江上,早一点有来往的游船,但现在晚了些,只有远处的千厮门大桥红龙一般盘踞于两岸,金色的洪崖洞被桥身切成上下两半,在往上的led大屏正滚动着“巴渝儿女参军光荣”的字样。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夏天,如此的场景每隔一年都在上演。
但夏天怎么样都是不普通的。
山城即将送走又一批孩子,尽管他们和过去别无二致,仍在北滨路上游荡,但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仅限到今年夏天就要结束了。
或许更早些,七月一过,故友离别,往后四散天涯,能再如此的日子便屈指可数了。
周琅躺在地上,头顶蓝黑色的夜空并不纯粹,光污染侵袭着每一座工业化城市,把黑夜照得如白昼那样明亮。脚下的江水倒映着桥影楼台,斑斓细碎,像汽油般化开、蔓延。
和耀眼迷人的维多利亚港是全然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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