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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周斯年回来后第二次正经叫顾徵的名字:“别纠结以前的事,没意义。小九手上不会有实质性的东西,有也不会是什么威胁。”
说完也没去看顾徵的反应,把烟头摁灭往回走:“走了,准备回基地。”
夜深了,暴雨天路不好开,能见度特别低。司机开着灯打着双闪腰背挺得比直,周斯年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和师傅聊两句,避免他犯困。
旧梦花笑一堆吃饱喝足闹累了,上车没多久就睡得鼾声四起。
“要刮台风喽。”师傅稳稳抓着方向盘道。
“可不吗,气象局都发信息来了。”
话落,车载电台就插播了一条天气新闻:受气压带移动和季风影响,10-11日我市将会出现暴雨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提醒广大群众注意安全,做好防范措施。
回到基地一行人困得不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往楼上走。唯独顾徵下车后一直在基地门口等,等了好一会。
刘庆把他们几个送回来后撑伞出去接周斯年。方才在车上还和师傅轻松聊天的人,这会已经虚脱到唇色发白躺在刘庆的背上。司机大概率没见过这阵仗,一直在边上碎碎念。
明明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晕了,不得把人急坏了。
刘庆见顾徵杵在门口,吓一跳:“顾徵?你怎么不回宿舍洗澡休息啊?明天要开始训练了。”
周斯年原意说等人全部上楼再让刘庆送自己回,所以死倔地在车上坐了半天。结果顾徵跟门神一样守在楼下等他,生怕他死了。
顾徵压根没听到刘庆说话,满心满眼都扑在他背上的人:“不是接受治疗了吗?为什么一点改善都没有?”
刘庆不知道怎么回答顾徵这个问题。他把周斯年放下交给顾徵,转身安抚司机和司机道谢。
“他今天早上也这样对吗?”顾徵问,把周斯年稳稳箍在怀里,周斯年全身都是冰的。
刘庆心说这回不能怪他了,实在是顾徵太敏感。不是说关心则乱吗?顾徵的脑子怎么还那么好使。
刘庆咬咬牙,顺水推舟,决定把周斯年卖了。
“他不想让你担心。”刘庆实话道,在一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小孩面前莫名地心虚。
“队医在吗?”顾徵问。
“没……”刘庆也头疼。
“但留了些外敷的药,先给斯年敷上吧。”
顾徵二话不说把人抱起往楼上走,刘庆插手想帮忙,发现根本插不进去。除了中途跑去医务室拿药,从煮药到敷药全是顾徵一个人搞定的。
药要捂一阵子,等药凉了,换上艾草包再按会,情况应该会有所缓解。
中间刘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吧显得没人情味没良心。不走吧,多少有点当电灯泡的意思,只能不痛不痒安慰道:“不用太担心,经年累月的,他在欧洲两年又积劳成疾,所以比过去严重点。好好养着会改善的。”
“他在欧洲的时候和你们有联系吗?”
顾徵措不及防来这么一句,刘庆脑子差点卡壳:“没……没有,只有管理层有他的联系方式。”
顾徵点头。他猜过周斯年退役后会去哪,以他的性格大概会在某个地方开个店洋洋洒洒经营,冬天在门口晒晒太阳,天气好了骑着摩托去兜风。可他唯独没想过,周斯年说的退役,是在本土赛区隐退两年。
顾徵看着周斯年毫无血色的脸继续问:“他为什么转射手?担心回来和我的位置冲突吗?”
刘庆一噎,两手搓了把脸,半瞒半就道:“这个你得问斯年了。至于和你位置冲突,有一定影响,但不是主要的。”
顾徵不由得松口气,他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松口气。
“他后面还会和etg续约吗?”顾徵又问,问的都是不能说的。
刘庆巴不得一头撞晕,模棱两可道:“可能吧。”
顾徵还要张口,刘庆及时打住:“祖宗,别再套我话了,你问再多,先不说我知不知道,就算知道有些事情也不能和你说的啊。”
顾徵点点头,没再强人所难。
刘庆左右不是人,这个经理还是让别人当去吧。他扶额瞧着顾徵落寞的身影,心里愧疚得不行,找补道:“你要真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斯年吧。”
哄人
今晚的雨大得离谱,如瀑布倾斜而下般的雨声像极了南法夜晚的海域,宽广辽阔,陆面晚风如魔鬼音域,却无端让人平静。
睡梦中,周斯年回到了南法的沙滩,他在一年前的某一晚,偷偷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徵的电话。
隔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电话那头传来了久违的,日思夜想的声音。
“喂?哪位?”顾徵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南屿午后的静谧,像一只小爪子轻轻挠在周斯年胸口。
欧洲训练的日子那么苦,周斯年却险些笑出声。偶然听到这一声,周斯年觉得一切都值了。
忍不住想和人撩骚几句,逗逗闷,周斯年都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哪来的毅力能够做到一声不吭的。
长达数十秒的电磁音在耳边安静播放,顾徵的呼吸平静而沉稳,隐约间好像闻到了一股青柠气息,周斯年怀疑自己得了失心疯。
“周斯年,是你吗?”顾徵问。
周斯年有一瞬间手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到顾徵坐在自己身旁。
还真是得了失心疯,周斯年露出个笑。但也挺好的,如果顾徵真的来南法找他,好像也挺好的,是吧。
周斯年念道,懒得区分真真假假,他见到了就全是真的。
他静静地注视顾徵,顾徵也静静看他,俩人大眼瞪小眼似的,场面怪异得好笑。周斯年这会终于说话了:“让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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