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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回到房内,把怀里的小白狗放在了桌子上。小白狗脑袋上的十张旧符已被一张新的镇妖符取代,此刻他瘫软着一动都不能动,唯有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还能转一转,湿润的黑鼻头也能微微的动一动,呼哧呼哧的喘出怒气。
九嶷知道白大帅自有办法去向苏秘书长和吴秀斋等人交待,故而关门闭户,很闲适的在桌边坐了下来。蜷起一条腿踩上了椅子边沿,他得意的动了动脚趾头,又把手伸进袍子里,抓了抓腋下。
四脚蛇也自行爬上了桌子,在九嶷面前昂起了扁脑袋,呱呱的问道:“九嶷,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狗崽子?我替你咬断他的喉咙吧!”
九嶷一抬手,深眼窝中闪烁了阴恻恻的诡异光芒:“不急。这狗崽子害我不浅,我绝不能轻易的饶了他。”
四脚蛇伸出长舌头,飞快的一舔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九嶷斜眼瞟向了小白狗:“哼哼,我要先好好的玩弄他,等到玩弄够了,再把他剥皮拆骨,炖成狗肉砂锅!”
四脚蛇当即欢呼:“好主意!不过可不可以不玩,直接吃?”
九嶷抬起一只手,对着小白狗的黑鼻头用力弹了一指头:“不行!”
小白狗的鼻头是通身上下最娇嫩的地方,如今骤然受了袭击,不由得疼得眼中泛了泪花,偏偏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忍着。
九嶷的心情忽然变好了,食欲也恢复了。白大帅对他是相当的恭敬,他可以随意的派人去厨房要吃要喝。把他的战利品小白狗摆在面前,他开始狼吞虎咽的啃猪肘子。四脚蛇在一旁看了半天,末了很不高兴的开了口:“九嶷九嶷,你怎么不对着我吃呢?”
九嶷打了个大饱嗝:“他可爱。”
四脚蛇一听这话,宛如听到了晴天霹雳:“那我呢?”
九嶷没言语,直接用一根猪骨头把四脚蛇拨下了桌子。
然后他用油渍麻花的手指戳了戳前方狗嘴:“看清楚了没有?几天之后我就把你也啃成一堆骨头!”
小白狗呜咽一声,不是吓的,是气的。
到了傍晚,九嶷在西洋式的大浴缸里泡起了热水澡,四脚蛇跟着他,也在水里快活的翻翻滚滚——和九嶷在一起混了这么多年,这么好的日子还是第一次享受,四脚蛇真是快乐极了。
然而快乐了没有半个小时,九嶷水淋淋的起了身,抬脚迈出浴缸走回了卧室。这回在床边再次拎起小白狗,他先用手抓住狗毛狠狠薅了一把,薅过之后看看手,他见小白狗并没有掉几根毛,便用大巴掌握住小白狗的两只前爪,开始用小白狗擦拭周身的水珠。四脚蛇摇头摆尾的爬出来一瞧,当即又妒又恨的叫道:“九嶷!狗很脏的!”
九嶷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一团白毛,又把鼻子凑上去用力嗅了嗅,末了抬头说道:“不臭,这狗崽子很讲卫生。”
话音落下,他抬起一只脚踩上床沿,弯腰用小白狗擦了擦屁股。小白狗微微张开狗嘴,“咯”的一声呕出了一口清水。
入夜时分,气冲冲的四脚蛇趴在九嶷枕边,恨不能立刻一口咬死小白狗。然而小白狗被九嶷当成枕头枕在了头下,偏偏狗头还是背对着他,他要咬也只能咬到短短的一撅狗尾巴。
与此同时,皓月也在暗暗的运气——这样的生活他一分钟也忍耐不下去了。闭上眼睛调动了周身气力,他努力又努力,终于用法力冲破了头顶的纸符。
然而在纸符脱落的那一瞬间,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九嶷“啪”的一声,又给他补了一张。
皓月前功尽弃,要气疯了。
到了翌日清晨,四脚蛇早早的睁开双眼,等着九嶷炖了小白狗。然而九嶷把无精打采的小白狗托在手中,上上下下的抛了接接了抛,颠得小白狗头晕目眩;等到小白狗的四肢全都彻底瘫软了,他又将小白狗仰面朝天的摆在大腿上,捏了对方的"xiao ji ji"往上拎。四脚蛇看得眼中冒火,大头朝下的在九嶷脚边倒了立,又将一条细长尾巴摇摆不已:“拎我拎我,九嶷快炖了他!”
九嶷刚要回答,可在张嘴之前他扫了小白狗一眼,忽然感觉不大对劲。低下头仔细一瞧,他随即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阿四,看,他哭了!”
四脚蛇“啪嗒”一声拍在了地面上,不以为然的说道:“一只臭狗崽子,哭就哭呗!”
说完这话,他翻着眼睛向上看,只见九嶷把小白狗向上托到面前,张开大嘴对着狗头哈了一大口气。小白狗的后腿微弱的蹬了蹬,又“唧”的"shen yin"了一声。
九嶷毫无同情心,只是感觉有趣得很。可是未等他继续自娱自乐,白大帅却是来了。
白大帅依然保持着权监的形象与风度,笑呵呵的要和九嶷共进午餐。九嶷如今吃着他的喝着他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而白大帅也没有深究他与皓月之间的旧仇,只用手摸了摸九嶷怀里的小白狗,口中笑道:“佛爷的法力,的确是我白某人生平所未见过的,了不起了不起。”
九嶷穿着曳地的华丽僧袍,对着白大帅微微一笑。他相貌阴鸷,随便一笑也像是坏笑,加之身躯高大健壮,坏笑之时格外的具有压迫力。白大帅见识了他的笑容之后,摸着下巴沉默片刻,然后抬头溜了他一眼,随即仿佛不好意思了似的,低着头又是一笑。
这个时候,房门大开,仆人络绎进门,接二连三的运酒送菜。白大帅和九嶷不分宾主的落了座,白大帅毫无权贵的架子,亲自起身给九嶷倒了一杯酒:“佛爷尝尝这个,这是我这里自酿的烧酒,虽然粗陋,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若是放在前几天,食欲低落的九嶷大概是不会喝的,然而如今他喜气洋洋,胃口随之大开,端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咂了咂嘴,他深深的一点头:“好酒!”
白大帅当即起身又给他斟满了一杯:“既然佛爷认为好,那就多喝几杯。横竖今天清闲,醉了就睡。”
九嶷对着白大帅一端酒杯:“那贫僧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又干了杯。然后抄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他就感觉肠胃之中暖融融的,十分舒适惬意。四脚蛇蜷缩在绣花大口袋里,因为要伪装蛇神,所以沉默着没敢贸然说话。(=半-浮*-生+).banfusheng.
九嶷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便是醺醺然。最后目光迷离的抬头望向白大帅,他硬着舌头说道:“不、不能喝了,我、我醉了……”
说话之时,他的视野一片模糊。模糊之中活动着个白大帅。定定的望着前方,他看见白大帅依稀对自己笑了一下,随即起身,转向门口拍了拍手。
房门应声大开,寒风与人影一起涌入。与此同时,九嶷一头栽到地上,则是已经人事不省。
白大帅快步走到九嶷身边,一把抄起了挂在椅背上的绣花大口袋。单手将口袋攥紧了,他由着四脚蛇在里面张牙舞爪吱哇乱叫。
然后蹲下来仔细对着九嶷审视了片刻,末了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将手背贴上了九嶷滚烫的面颊。手背顺着面颊一路向下滑过胸膛,白大帅轻轻的低声自语道:“这么大的块头,想必是足够他老人家饱餐一顿了。”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对着门口卫兵一招手。而卫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将九嶷抬起便走。
白大帅弯下腰,又从地上捡起了小白狗。一手拎起大口袋,一手拎起小白狗,他左右看了看,随即说道:“这两个虽然小了点儿,但是聊胜于无,也一并送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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