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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芍云垂眸,漫不经心地盯着酒盏在指尖辗转,“没什么。”
“啊?是吗?”柳清风故作轻松地一笑,眼中却难掩失落。
空气中一阵沉默,岸边柳树轻轻轻拂进窗内,带进一些苦香,柳清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弟……”
迟迟等不来下文,叶芍云抬头,望着对方已经浮上两朵粉云的脸蛋,淡淡问:“怎么了?师兄。”
“我……”柳清风活了半辈子第一次遇到叶芍云这样的人,对方以这样淡定的姿态欣赏他的不知所措,分明话题是这个人挑起来的,怎么到最后……
“师兄是有什么想说的吗?”叶芍云一只手撑在桌边,托着腮,仿佛从没说过刚才那逾越的话。
柳清风莫名更紧张了,深呼一口气,眼神带着些小心翼翼,“芍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叶芍云轻轻点头,松散的白发从肩上滑落,险些垂进杯中,柳清风下意识伸手撩起那撮头发,低头就对上叶芍云的目光。
那双浅眸此刻有些涣散,瞳孔微微放大,眼角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红意,看得柳清风呼吸一滞,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儿?
“师兄……”薄唇微动,叶芍云眼睛眨了眨,“我好像醉了。”
“是。”柳清风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喉结滚动,“师弟醉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默念清心咒,醉的是叶芍云,不是他。
话音刚落,原本撑在桌上的脑袋突然倾斜,柳清风连忙凑近将人接住,手背接触到那滑腻皮肤的瞬间,心跳彻底失衡。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该怎么样?不是又该怎么样?柳清风没有经验。
修了半辈子仙,柳清风白长了一把年纪,劝别人放下执念,心无旁骛,轮到自己哪哪都不对劲,连一句话都不敢问。
客栈房间里,柳清风把人扶到床上,药童端着水盆进来,悄悄往里放了一眼,“师叔祖喝醉了?”
“嗯。”柳清风点头,从药童手里接过水盆,“我来吧,你出去。”
药童意味深长地看着师祖,握起小拳头,“师祖加油!”
柳清风没有像之前那样呵斥他,只是示意他出去,转身撸起袖子,拧出热毛巾,默默帮床上的人擦脸和手。
把人塞进被子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柳清风拂袖站起,走向窗边,夜风扬起,吹散心头的燥热。
后面半个月过得还算安稳,叶芍云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庆幸又活一天,目前看来祁楚没有打算处决祁困,但这样的日子依旧不知还有多久。
叶芍云他们留在镇上,住在早就准备好的宅邸,宅邸虽然不大,但与这江南水乡的宁静相得益彰,如同给叶芍云饱经风霜的心覆上了一层柔软的薄纱。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与柳清风那份小心翼翼的暧昧里,疲惫的灵魂贪恋着那份不带血腥的暖意,心底坚冰悄然松动,隐隐有了新生的感觉。
这天,柳清风因道观事务需先行回山。
临别前夜,叶芍云提来一坛酒性稍烈的梨花白,这段时间的调养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力量在渐渐回到身体,目前已经恢复大半。
这些都要归功于柳清风,因此特拿来江南最好的酒,既是感谢,又是饯行。
夜色如水,水波拂面,叶芍云却意外发现自己的酒量似乎大不如前,夜风吹在脸上,他猛打了个哆嗦。
柳清风连忙取来外袍给他披上,笑着说:“别着凉了,我走后,可没人这样照顾你了。”
叶芍云强打精神,看着还没喝几口的清酒,晃了晃脑袋,“我没事……师兄说笑了,我会照顾自己。”
他不信邪,又是几碗下肚,没一会儿,一股远超寻常酒力的燥热猛地窜起,烧得他神智昏沉,视线模糊。柳清风同样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口舌也异常干燥,神智如坠云雾。
朦胧中,他觉得对方的气息异常灼热,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感。
叶芍云意识到不对劲,理智却无法控制身体,本能驱使着他们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这酒有问题?叶芍云勉强用理智思考,他记得这酒就是很平常的梨花白,烈酒他不是没喝过,这梨花白完全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柳清风发现了吗?半仙也会受这俗物影响吗?
没等他想明白,理智就被烧干殆尽,
“师……师兄……”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软软地向旁边倒去,撞进一个带着夜露微凉的怀抱。那怀抱坚实,带着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和柳清风身上惯有的温润药香大相径庭。
“柳清风”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白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玄色的衣襟上,男人低头,贪婪地嗅着叶芍云颈间混合着酒气的独特冷香,手臂收紧。
忽然,怀中人眉头微蹙,薄唇翕动,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语:
“…清…风……”
那声音很轻,带着依赖般的呓语,让环抱着叶芍云的手臂骤然一僵!
原本带着炽热和占有欲的目光瞬间冻结,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叶芍云潮红迷离的脸,指腹带着惩罚般的力道,狠狠擦过他微张的唇瓣。
“你说什么?”男人声音冰冷,一字一顿问。
然而叶芍云回答不了他。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从男人喉间溢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情意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的阴鸷几乎溢出眼眶。
“柳清风?”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在我的怀里,还想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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