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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租了一叶小舟,沿着清浅的河道向城外划去,陈秀才和沐云划桨,叶芍云坐在船头。水波荡漾,倒映着两岸渐染的红叶和柳枝。
“叶先生,您看这江南秋色,只有来过才知道,此等景色就算是画下来也难比万分之一。”
叶芍云坐在船头,目光掠过水面,淡淡应道:“嗯,确是好景致。”
“先生似乎……不太爱说话?”陈秀才试探着问,随即又笑道,“不过先生琴弹得真好,昨日听得我如痴如醉。”
叶芍云淡笑:“雕虫小技罢了。”
“先生过谦了!”陈秀才语气真诚,“对了,先生可关心时事?学生常看些邸报杂文,总觉得如今朝堂之上,有些事做得……不太妥当。”
话音一转,就转到了敏感的时政。
所幸此处并无别人,叶芍云:“哦?你有见解?”
“……如今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江南税赋过重,民有怨言;北方军备松弛,恐非长久之计……”王秀才说着,眼中闪烁着忧国忧民的光芒,“学生虽不才,也常思量,若能入仕,或可尽绵薄之力……”
叶芍云当然比他更清楚这些,这些只是新帝继位后必经之事罢了,如今已经离他远去,他也不想掺和,面对陈秀才说的这些,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一两句。
“先生不愧是京城中来的,见识非凡,”王秀才由衷赞叹,放下船桨,激动地看着叶芍云,“学生斗胆,想将平日所思策论整理成册,明日带来请先生斧正,不知先生……”
叶芍云惜才之心微动,看着眼前这个心怀热忱的年轻人,表情微沉,这世上有抱负的人数不胜数,然而量力而行,谨言慎行才是为人为官正道,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怕死。
眼前这个年轻人过于激动,恐不是好事。
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自己,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有抱负是好,可更多时候需要谨言慎行,否则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不管为官为人都如此。”
陈秀才听后也默默垂下眼,点头,“先生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不知道先生曾是何身份,但我第一眼看到您,就感受到你身上的气度与旁人不同,我愿意听先生的。”
叶芍云点头,暗叹孺子可教,回到秀才刚才的话,“你想将平时所思策论整理成册,未尝不可,只是需要万分小心,若有成品可拿来与我看。”
“好!”
祁楚站在岸边的树丛后,身形半隐,目光如同寒锥,牢牢锁住船头那两道身影,看着那书生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和叶芍云难得一见的温和回应,心中的妒火和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终日谨慎,终究一个都防不住,究竟是他无能,还是这个人魅力太大?
明知道不该看,看了不痛快,还是忍不住跟来。
半晌,祁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好啊,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无情!。
隔日清晨,叶芍云在院中煮茶,等着王秀才上门。约定的时辰已过,却不见人影。
又过了一阵,院门被急促地拍响。沐云去开门,门外是隔壁的一位老者,叶芍云见过他,是秀才身边的一个伙夫。
老者神色慌张,“叶先生!不好了,咱家公子……秀才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叶芍云眉头一皱:“为何?发生了什么?”
“官府的人昨夜就来过了,今天一大早就把人抓去,说是……说是什么文章里冒犯了朝廷!污蔑朝政!”
老者急得直跺脚,“天杀的,咱们少爷平日里最是规矩本分,怎么会……”
叶芍云眼神一凝,当即知道了问题所在,恐怕是陈秀才将他的那番言论也说与别人挺。
不是让他谨言慎行吗?
“你们家公子近日还见过什么人吗?”
老者想了想,连连摇头,“不曾见过别人呀,近日就往叶先生府上走的多,谁知怎么招惹这些官人?”
叶芍云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他的嫌疑最大了?
他放下茶壶站起,“我去看看。”
县衙门口,外面围了小小一圈人,堂内气氛肃杀。
叶芍云刚挤上前就被两个衙役拦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要见你们县衙。”
“我们县衙老爷可是你能见的?连名帖都没有,凭什么让你进去?”
叶芍云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遥想上次被人这样拦住,还是在五年前,权利用得惯了,原来当普通人这样无奈。
“你们这样随意抓人就对吗?”
衙役原本不想理会他,但对上他那眼神也猜不是普通百姓,便多一嘴解释:“那陈闲,诽谤朝政,证据确凿,正等着发落呢,闲杂人等,无论是谁都不得入内!”
叶芍云压下心头不耐,尽量平静道:“在下愿为陈闲作保。他为人纯良,或有误会……”
“作保?”
说话间,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师爷踱步出来,上下打量着叶芍云,眼神轻蔑,“你?我记得你是刚入户此处,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拿什么保?可有家财万贯?可有官身作抵?空口白牙,就想保一个朝廷要犯?我看你是同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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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叶芍云眼神一冷,可一时却有效没有办法,若亮明身份,自然能压住这小小县衙,但一旦传出去,行踪当即就会被祁楚察觉,那日他不知道齐楚是否已经认出他,又为何放他离开,但他不敢赌。
他强忍怒意:“律法昭昭,总需审问清楚。若真有罪,再论不迟,岂能未审先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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