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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倏而站起身来。
司马隽淡淡道:“王仆射所撕毁的供词不过是草本,不碍事。按了手印的正本还未送来。”
轮到王磡的神色微微僵住。
“哦。”太子长舒一口气,“既然如此,撕了也无碍。”
王磡自知是被太子和司马隽摆了一道,面色冷下。事已至此,他不再在乎礼数,端出重臣的架子,扬声道:“太子和世子作何打算,何不径直道来?”
太子道:“确实有一件事想与王仆射商量。程瑜如今犯下大错,常阳侯世子又因在丧期,不可履职。我身为太子,终是要回京去的,不便处置京口之事。这代都督,还须另外任命。今日,我为此事思索良久,倒是子珩提了鹰扬将军褚越,我以为甚妥。”
司马隽说:“常阳侯在世时,颇为看重褚越的才华,当初更是不惜与我父王翻脸,硬是将褚越要到了北府。北府人才济济,而褚越却能在一干将官中崭露头角,当上鹰扬将军,其才能不容置疑。再者,褚越还是谢氏的女婿。如今北府出了那么大的事,人心惶惶,正需要谢氏重新凝聚人心。如此看来,褚越更是不二人选。”
太子点点头,看向王磡:“王仆射意下如何?”
王磡眼观鼻子,并未立即作答。
说来说去,如今让人得了可乘之机,皆因王氏族内以文人居多,并无军功匹配的武将。
可纵然如此,他也不想让太子拣这个大便宜。
“褚将军确实年轻有为。不过,既然说到凝聚人心……”王磡徐徐道,“臣以为还不如径直用谢家子弟来的了当。谢世子乃是常阳侯独子,长年随其四处征战,乃北府都督的不二人选。他虽在丧期,但事急从权,此时,也该出来担下重任才是。”
说罢,他叹口气:“常阳侯戎马一生,最终为国捐躯,可歌可泣。太子若任用外人来掌北府,常阳侯恐怕泉下难安。北府效忠谢氏者数不胜数,若众将不服,再生事端,恐又是另一场兵变。”
太子从容道:“王仆射的提议,我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谢世子也有话说。”
他说罢,让人从外头唤来谢霄。
王磡的目光定了定。今日这一切,皆有备而来,着实让他不曾料到。
太子道:“谢将军,方才你说过的话,还请再说一回。”
谢霄应下,道:“臣仰慕豫章王世子已久,愿加入江州军,为世子效力。”
此话一出,不仅王磡十分震惊,就连司马隽也露出讶色。
他也是刚刚与王磡一道来到,并不知道太子竟有这般谋划。
“谢将军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王磡质问,“将北府拱手让人?”
谢霄神色鉴定:“祖辈壮大北府,乃是为了北御强番,拱卫建康。北府之重,乃诸府之最,北府都督当以能者居之。然而在下年少资浅,难堪重任。听闻太子欲以褚将军为北府之首,在下欣喜不已。以褚将军的能耐,必能重振北府。”
王磡冷笑一声,道:“这话,将军可是真心的?我若是常阳侯,得知子孙竟如此怯懦,定然心寒。”
谢霄满脸通红,紧了紧拳头。
太子见状劝道:“王仆射言重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多说无益,还要紧要着当下好。”
“王仆射错了。”谢霄忽而颤抖道,“当初在会稽一役,皆因我不懂审时度势,一味冒进才误入圈套。父亲已经拿性命教我,逞匹夫之勇,才会踏上死路。”
他眼圈发红,继续说:“确实,王仆射并非我父,并不知父亲对我的期望。王仆射也并非武将,不知都督二字之重。王仆射骂我懦弱,我无以辩解。可这是我自己的路,我意已决,便不会回头。”
他说罢,转向太子一拜:“请太子成全。”
太子轻轻叹息,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古人云,知耻近乎勇。少将军不容易,我允了。”
他说罢,对司马隽道:“子珩回头看看军中职缺,而后报与外兵曹报备。”
司马隽看了看谢霄,也应下。
而后,太子对王磡笑道:“连谢氏也答应用褚越为北府都督,王仆射就允了吧。说来说去,这也是北府自己的决定。”
王磡冷着脸,道:“军国大事,岂容儿戏!此事,臣必向圣上及太后禀报!”
“如此,那我等便说回军国大事。”太子道,“子珩,去将那按了手印的供词呈来,我与王仆射好好议论议论,该治谁的罪。”
王磡正要说话,王治突然咳嗽起来。
他盯着王磡,使了个眼色。
王磡虽不耐烦,但还是以如厕之名,暂且退下。
“今夜之事,父亲三思!”到了僻静处,王治拉着王磡劝道。
他方才瞥了一眼那供词,心惊肉跳。那上头并无王磡的名字,倒是处处都是“王治”二字。
“那北府都督之位,抵得上儿子的性命么?”他擦着头上的汗,道,“他们不敢将父亲如何,可是若拿儿子拿捏父亲,到时,便是百害无一利。”
王磡铁青着脸不说话。
“儿子知道父亲气不过。”王治道,“可是来日方长,谁说那褚越接了北府之位就一帆风顺了?日后我们有的是法子将他拉下马。”
王磡恼怒地看他:“没用的东西!若非你把事情办砸了,我等会被人反将一军么?日后日后,今日办不成的事,你还盼着日后能办成?异想天开!”
失踪
王治的眼中划过震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王磡固然气极,可王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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