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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下神社中,空气凝滞得如同固态,弥漫着陈旧木料与符纸混合的奇异味道。
玄被平放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体被一道道绘着朱砂咒文的符纸层层缠绕,仿佛一具等待封印的古老祭品。
他的胸口,一枚色泽暗沉的青铜铃铛正散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每一次轻微的起伏,都似乎在压制着体内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力量。
这便是“镇魂器”,以器镇灵,以物换命,用以减缓英灵反噬的最后屏障。
老周站在一旁,干瘦的手指在空中疾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此刻却越拧越紧。
突然,他双目圆睁,倒抽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双生命格,一体交缠……一人成道,一人堕渊……乱了,全乱了!你们……你们本不该同时存在于这个世上!”
话音未落,玄的意识已然脱离了肉体的桎梏,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
黑暗的最深处,并非虚无,而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星海的尽头,一名身着烈焰般红裙的女子背对着他,身姿缥缈,仿佛不属于此世。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响彻在玄的灵魂深处:“孩子,你以自身的矛盾,唤醒了沉睡的‘审判资格’。现在,告诉我,你要砍断谁的命运锁链?”
玄想要张口,想要嘶吼出那个盘踞心头无数日夜的名字,喉咙里却不出一丝声响。
无尽的星光在他眼前旋转,拉扯着他的神魂,那女子的身影渐渐模糊,只留下那个冰冷而宏大的问题,在他意识中反复回响。
与此同时,神社之外,凛冽的夜风卷起几片枯叶。
远坂凛独自一人站在鸟居之下,残破的令咒碎片在她紧握的掌心硌得生疼。
透过半掩的木门缝隙,她看到了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一瞬间,无数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在圣杯战争初期,默不作声为她挡下caster致命毒咒的少年;那个被远坂家无情逐出时,只是沉默地转身,连背影都写满决绝与孤独的养弟……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嫩肉,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
她一步踏入神社,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老周:“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士郎做出那种事?”
老周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怜悯:“他?他是你想杀又不敢杀的那个人。”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是你后悔当年没能多看一眼的养弟,也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想的‘另一种可能’。”
凛的心脏猛地一缩。
深夜,神社内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张牙舞爪。
一直静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archer,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眼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手中紧握着那柄早已断裂的投影剑,剑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直指玄毫无防备的咽喉!
“杀了我……”archer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立刻!否则,我会亲手毁掉她所珍视的一切,包括你!”
“archer,住手!”凛尖叫着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挡在两人之间。
但英灵的力量岂是凡人能抗衡的,archer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臂一震,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便将凛狠狠甩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千钧一!断剑的锋刃已经触及玄的皮肤,即将刺入。
就在这一刻,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尚未完全归位,身体也无法动弹,更无法言语。
但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气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烛火之下,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那疤痕的形状、深浅,竟与archer右手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遥远的童年,在那场吞噬一切的地狱火灾中,他为了救下年幼的士郎,奋不顾身替其挡下炽热坠梁时留下的永恒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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