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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脸色阴沉,“林轻君,你嫡姐说得对,没有证据的事,休要乱说。”
在林致的眼里,李嬷嬷的事他可以解释,可若是涉及到外男入府,这便不止是脸面这样简单了。
林轻君看着首座上的父亲,一丝悲凉慢慢的从心头升起来。
林映雪的话他可没有这般凌厉的质问过,哪怕是上回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他也只是罚跪了半个月的祠堂而已,而且,林映雪在祠堂里,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他心疼她身娇体弱,于是便在祠堂的边上另开了张小榻。
可她呢?说是禁足那是真的禁足,连口饭菜都不给送的那种,若不是她的院子里另外有了小厨房,只怕她和姨娘小桃三人要饿死在那里了。
亲疏立见啊。
今日,若是她说不出个一二三,拿不出个证据来,只怕,她真的要被他发配到庄子上去了,或许,还要更惨。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他,纵然人到中年,可是依旧能看出来,他年轻时必然也是个风流人物,可她想问问了,她是不是他的女儿,为何两个女儿会如此的区别对待?难不成,就因为嫡庶?
她也是曾期盼着他给于她一丝父爱的,她也想要看他从外头带来一两串冰糖葫芦,一盏元宵花灯,亲昵的摸着柔软的发顶,宠爱的说一句“乖”,可她只能躲在柱子后头,羡慕的看着他对林映雪做着这一切。
哪怕是上一世,她嫁给了萧原,她也想不顾一切的想要讨得他的一丝父爱,可惜,直到她死,也没有得到一句,也不知她死后,他有没有为这个庶女留下过一滴眼泪,有没有替她这个庶女报个仇?
林轻君甩了甩头,将这些涩意压在心底,此刻,她将头再次低垂了下来。
不是想要证据吗?自然是有的。
她从袖袋中缓缓取出一支毛笔,高高的举过头顶,将自己隐于毛笔的阴影之下。
她道,“这就是证据。”
林映雪见拿出来的不是萧原的玉佩,狠狠的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林轻君哪里来的本事与她对抗?她还以为她会拿出玉佩来,却没想到拿出的却是一根丑得不能再丑的毛笔来?
看这毛笔,即不是羊毛也不是香鼠尾毛,看上去倒像是兔毛,而且还是自己拔了做的,做工实在是算不得精致,甚至还十分的粗糙,更可笑的是,这毛的杆子,只不过是随意砍下来的竹子做的?
这样的毛笔,就算是府里最低等的下人也不会用吧?这又算哪门子的证据?
林映雪呵呵一笑,“轻君,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支破笔,竟还说这是外男带进来的?你到底有没有点儿脑子?就算是说谎,你也弄一个好点儿的东西来啊?”
这算什么?难不成,父亲还会相信了?
林轻君讽刺更浓了,林映雪啊林映雪,她还真的是愚蠢啊,她难道没有感觉到林致比方才还要浓烈的冷意吗?
她不知道这毛笔是谁的,可是他知道啊。
果然,林致颤抖的指着这毛笔问,“你这,真的是从后院拾来的?”
她利落的回答,“是,而且还是在雪院附近。”
林映雪更不解了,怎的又扯到她的雪院去了?只是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脸上便被啪的一下,打得火辣辣的疼。
“父,父亲?”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映雪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疼爱她的父亲。
平日里连半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可是现在居然为了根破毛笔打她?
林轻君笑了,她不知这毛笔的来历,可是林致知道啊,而且,还正因为这支毛笔,他才收了个得意的门生。
这毛笔不是别个的,正是林映雪带过来的让他强娶她那个萧公子萧原的。
他是寒门学子,所用的纸笔都是他们一个月的开销,他为了节省开销,便先是在沙盘里书写,等到熟练之后才在纸上写,那毛边纸写了一层又一层,都舍不得扔掉,节俭程度可见一斑。
还有那毛笔,他用到了上头的毛都秃了也舍不得换,若不是那笔断了,他是万万不想扔的,没了这笔,他如同吃饭进没了筷子习武之人没了称手的兵器一般。
可他也是个聪明的,竟想到砍了竹子做笔杆,去打了野兔拔了毛做笔尖,如此,一根自制的独有的毛笔便出来了,他便是用了这笔,一路过关斩将上得京城而来,也正是因为为有了这笔,才入了林致的眼。
当众学子身着绫罗绸缎,用着名工名匠做的纸笔时,他那一袭洗得发白的棉衫和那破烂的毛笔,便显得尤为突出抢眼。
虽然后头他有银子了,可以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了,可是那支“破笔”却依旧带在身上,形影不离,这已然成了他的标志。
尤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他将这笔一路带进了翰林院,她欣赏他的不忘根本,还特地熬了几个通宵,给这支笔绣了个翠竹绣笔囊装着。
往事历历在目,她也没想到,上一世的这笔,今日居然又在这里给了萧原和林映雪一刀了,真真是讽刺啊。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映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萧原的东西?
她还想解释,可是林致哪里还会听她这般多的话?这笔就是最好的证明,笔不离萧原的身,这是许多人都知晓的,而且萧原还曾发过誓,他要牢记当初的穷苦之日,日后大有所成时,才不会被财权迷了心志。
这笔,焉能有错?
林映雪慌了,“父亲,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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