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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的人生像一场旅行,你走过很多地方吗?”女人问道,此时他们脚下的雪地发出的轻响,在为这场对话打着节拍。
此时,山脚下的灯火已经十分明亮,温暖的光晕仿佛能驱散两人身上的寒意。
涟昙樾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走过不少地方。我的梦想是要走遍世界,找到一个目的地。”
女人动了动嘴巴,好像有些知道这个男人口中的“目的地”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是清晰的,甚至是清晰到极致。
说他错?他在开解准备自杀的自己。说他对,他对一切有自己的理解。
于是,她想开解他,又不知从何处说起。
他们走到了一个店门口,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出,将门前一小片雪地映照得透亮。
涟昙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女人,“进去吃点东西吧,这附近就这家店还不错。”
涟昙樾请她吃了顿饭,杯子里的热水热气袅袅升腾,若比拟他的心、血还要逊色些许。
女人透过玻璃窗,看着准备出发的涟昙樾。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他的衣角,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很快便融成一小片水渍。
眼前这个男人,不歧视死亡,也坦然接受生存。
他将人生视为旅行,而这旅程的意义,远非简单的走马观花。在他的认知里,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场花开花败,每一个擦肩而过或是促膝长谈的人,都是旅途中珍贵的景致。
女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她想起涟昙樾方说过,生命的意义在于体验和连接。他以一种超脱世俗的姿态行走于世间,不被功名利禄所累,不被生死界限所困,只是纯粹地去感受、去领悟。
涟昙樾似乎感受到了女人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隔着玻璃与她对视,随后露出笑容,伸出双手隔空抱了抱她。
女人的心猛地一颤。涟昙樾毅然踏上这未知的征途,想必是在寻觅一处能让心灵得以真正安歇的港湾,探寻那个足以解开生命终极谜题的答案。在旁人看来,他的这趟追寻仿若没有尽头,前路满是迷茫;可在涟昙樾自己心中,这一切的目标与路径都明晰如昼。
他将人生视为旅行,一场遍历世间种种后便会落幕的旅程。
只是,无人知晓他最终的目的地究竟在何方,真心希望那不会是眼前这座冰冷的雪山。
女人推开窗户,刺骨的冷风裹挟着纷飞的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她迎着风雪,大声呼喊:“你是逐风的旅人,心向远方。愿你一路繁花相送,早抵灵魂归处!”
稍作停顿,她又急切地喊道:“不是…!你、你晚一点找到也没有关系!”
听到这前后矛盾的话语,涟昙樾不禁莞尔一笑。他呼出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口中涌出,在这严寒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化作一团团洁白的氤氲。
“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啊。”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然而,话音刚落,便瞬间被呼啸的风声吞噬得无影无踪。
“有远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他在心底默默想着。
此时,凛冽的寒风狠狠地刮过脸颊,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13流动
华誉逢这几日状态低迷得厉害,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训练场上,赛车速度完全达不到平日水准。
每次加速,引擎的轰鸣声都显得有气无力,粱天纵站在场边,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终于,粱天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走到华誉逢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怒声吼道:“华誉逢,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看看你这几天开的都是什么车?速度慢得像蜗牛,操作还一塌糊涂!你是不是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训练上,跑去外面野了,把魂都给丢咯?”
华誉逢本就是个极为挑剔的人,对自身要求极高,平日里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瑕疵。而这位粱教练呢,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对待训练一丝不苟,对学员的要求近乎苛刻。
“瞧瞧你现在跑的这是什么玩意?完全就是一坨屎!大赛你就拿这种状态去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去开拖拉机吧,省的出去丢人现眼,别说我教练是你!”
粱天纵这一番疾言厉色的斥责,音量极大,周围的队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纷纷围拢过来,忍不住小声地交头接耳。
“教练气得不轻啊,话都说得这么糙了。”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教练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等会吵起来谁去拉拉?”
华誉逢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猛地将手中的手套狠狠摔在地上,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训练场。
望着华誉逢离去的背影,粱天纵余怒未消,仍在原地大声叫嚷着:“还跟我耍脾气呢?就你跑成这副熊样,还有脸摆脸色?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说来也是奇怪,逢哥今天居然没和粱天纵吵起来。”
华誉逢斜靠在沙发上,面前那面巨大的屏幕正播放着他训练时的录像,画面中赛车风驰电掣,发动机的轰鸣声透过音响传出来,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身旁的茶几上堆满了杂乱的文件和饮料瓶。
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不停滑动着。手机界面停留在与涟昙樾的聊天对话框上,聊天记录还定格在两个星期前,此后便再无新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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