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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狭窄的病房,惨白的灯光毫无温度地洒在地面。
涟昙樾的意识在混沌中逐渐回笼,好不容易缓缓睁开双眼,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把重锤同时猛击,胀痛的感觉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他几近昏厥。模糊的视线里,他瞧见床边坐着一个人,仔细看去,竟是华誉逢。只见他满脸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往日的神采消失殆尽。
涟昙樾恍惚间以为身处另一个世界,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合,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迷茫:“这是天堂吗?你也死了?”
华誉逢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看到涟昙樾醒来,他忙不迭地伸手紧紧抓住涟昙樾的手,急切地朝着门外呼喊:“doctor!doctor!”
很快,医生匆匆走进病房,快步来到病床前,开始给涟昙樾做各项检查。
涟昙樾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空洞的眼神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他嗓子里溢出。
他积攒起全身仅存的力气,脖颈上青筋暴起,朝着华誉逢怒喝一声:“滚开……!”
还没等华誉逢做出反应,涟昙樾扎着想要坐起来,双手用力地攥紧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再次嘶喊道:“华誉逢!你凭什么…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谁给你的权力!”
字字句句都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不甘,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
华誉逢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愣在原地,他望着涟昙樾,眼中满是错愕,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缓缓开口:“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放弃自己……”
“不想看我放弃自己?”涟昙樾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以为你是谁?我的救世主?你怎么这么自大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华誉逢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涟昙樾,却被对方恶狠狠地瞪视制止。“我承认,我也许不能完全体会你的感受。但我知道,生命很珍贵,值得好好活下去。我也……不想失去你。”
“珍贵?”涟昙樾嗤笑一声,“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了。你闯入我的生活,打乱一切,现在又来假惺惺地说这些!”
华誉逢就是这世上最可恶的人,最十恶不赦的人!
华誉逢眉头紧锁,握紧拳头:“我知道我的出现可能给你带来了困扰,但我对你的关心是真心的。我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难道这也有错吗?”
“有错!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最大的错误!你谁啊华誉逢?你以为你是谁?”涟昙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不是你爹妈,不是你的任何人,你的善心发错人了!”
“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吗?”华誉逢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涟昙樾都听不进去,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不算。”
听到回答,华誉逢苦笑两声,喃喃重复着:“不算…?不算?”
华誉逢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那你为什么去墨西哥,给我送花,还给我打电话?回复我的消息?这难道都是朋友该做的事?”
涟昙樾眼神中满是不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不算啊,当然不算。若是你觉得这样就算,我只能说这只是你的臆想,你也太天真可笑了!华誉逢,你这么缺爱啊?是不是随便给你一点,你都能当个宝儿啊?”
华誉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重重地抽了一耳光。
涟昙樾情绪愈发激动,言辞犀利:“我们相识才多长时间?碰面又有几回?你为什么就偏偏赖上我?死死缠上我不放?难不成这世上就我一个人能入你眼?”
华誉逢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冲到他跟前。
涟昙樾警惕地喝道:“你干什么?”
华誉逢一把紧紧握住他不停挣扎的手臂,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你说谎!”
“放开我!”涟昙樾奋力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华誉逢却不为所动,大声疾呼:“涟昙樾,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刹那间,涟昙樾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力量,扬起另一只手,“啪”地狠狠甩了华誉逢一巴掌。
华誉逢的脸“唰”地偏向一侧,发丝随着这股冲击力微微晃动。
而涟昙樾由于用力过猛,加上本就身体极度虚弱,整个人顺着惯性,“咚”的一声,重重地从床上摔落在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
40难寻踪迹
华誉逢如梦初醒,脸上那火辣辣的刺痛全然被他抛诸脑后。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俯身去扶涟昙樾:“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涟昙樾犹如困兽,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华誉逢推开,声嘶力竭地怒吼:“不用你管!离我远点!”
尽管嘴上强硬,可他此时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抱抱我…华誉逢…你抱抱我好不好?
见此情形,华誉逢不假思索,试图将涟昙樾抱起。然而,一碰到他,涟昙樾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抬手便朝着华誉逢挥去。
华誉逢赶忙伸手制止,紧紧抓住涟昙樾挥舞的手臂。这一举动,不仅没能让涟昙樾安静下来,反而令他挣扎得愈发激烈,情绪也彻底爆发,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放开我,不要碰我!”涟昙樾声泪俱下,喉咙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
华誉逢却丝毫不为所动,双手如钳子般紧紧攥住涟昙樾的手腕,力度之大,竟使得他的手腕很快泛起青痕。他双眼通红,怒喝出口:“涟昙樾!你当我是什么?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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