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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图这人就是太聪明了,瞒不住,什么事儿他不琢磨也罢,一琢磨就透。
麻鹰在车里坐了半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对那头说:“今天徐总在办公室,你们过来守着,我出去一趟,徐总要是出门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鹰哥,我们人就在跟前呢,马上过去。”
麻鹰挂了电话,叼着烟,手指划开相册,一张一张仔细看着。
画儿这个辅导班是一年级下学期开始上的,柳芸对比了很多家教辅机构,最后层层筛选,报了这家口碑师资各方面都拔群的朝育。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麻鹰关掉屏幕,靠到椅背上。
他记起来了,那还是早春一个傍晚,柳芸下班路上打电话给徐图说堵车,怕赶不及去接画儿,让徐图先去接一下,徐图有应酬走不开,就让麻鹰去了。
麻鹰到的时候,柳芸已经先一步到了,他坐在车里,看着柳芸下了车拢着大衣快步跑过去,而那个男人正牵着小画儿有说有笑从楼里出来,他把画儿交到柳芸手里,顺手给柳芸把松散的围巾重新绕了绕。
麻鹰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柳芸方才脚步那般急切,究竟是冲孩子去的,还是冲别的……他冷眼看着,柳芸对着那个男人笑,任由他把自己裹紧,没有躲闪,没有一丝不自然。
再后来,麻鹰手机里柳芸和那个男人同框的照片就多了起来,他们在一起吃饭,一起站在街边说话,一起在辅导班看小画儿写作业,没有出格的,没有过分亲密,没有牵手,甚至两人每次都好像在刻意保持一种礼貌的距离……但他们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麻鹰熟悉。
因为他内心深处这么多年,也是一直在这么看着一个人的。
别欠我
徐行不知道第几次打电话叫闻淙来家里吃饭,说自己炖了玉米山药排骨汤,还照着视频学做了甜口红烧肉,让他来验收。闻淙电话里笑:“徐行,再这么吃下去,我会胖的。”
“哪儿胖了?”徐行不以为然,“再者胖不胖先不说,你承不承认你最近胃好多了?”
“嗯,”闻淙承认:“谢谢你,徐行,我的每一分变好,都是你的功劳。”
徐行有点儿得意,他确实带了点邀功的小心思,但闻淙就这么坦然直白地说出来,他心里又酸酸软软的,有点儿不好意思。“那倒也不至于,其实你本来就很好,闻淙……”他靠在身后的吧台式餐桌上,看着面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反正你赶紧过来,你得珍惜现在,知道吧,虽然我这做菜水平也就一般,但趁我这三分钟热度还没过,你多吃几回,等新鲜劲儿过了你想吃我也懒得做了。”
“真的吗?”闻淙低声问,“以后真不给做了吗?”
他嗓音低下来时挠人得要命,徐行根本就扛不住,那语调柔和低沉,但又分明能听出笑意,像一把小刷子在耳膜上来回刷着,丝丝缕缕的痒意直挠进心里。徐行顿了两秒,清清嗓子说:“……看情况吧,嗯……到时候看你表现,或者看我心情。”
“我的表现不好吗?”闻淙追问。
徐行终于忍不住,扭开脸低笑出声,“别勾我,闻淙,不然让你知道我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嗯,”闻淙也笑:“也没有白吃,我不是每次也都付出体力作为回报了吗?”
徐行脸倏地红了,啧着牙尖儿压低声音说:“那不一样,那是我掏了钱换来的,跟我主动为你做的不一样。”
“嗯,”闻淙想了想,说:“是的,而且你为我做的远不止这些,徐行,我欠你太多了,也许永远都还不了了。”
徐行顿了顿。“那就别欠我,闻淙,”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认真说:“我也不想被人欠,我希望跟你之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头一时都没再说话,徐行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看着砂锅里的汤翻滚着,“咕嘟咕嘟”顶开盖子往外扑,就像他的心。
“等我,“闻淙打破沉默:“我很快就到,我等不及要见你了。”
“嗯……”
闻淙挂了电话,思索片刻,又拨了一个出去。
“凡生,储耀明案子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你让高律师下周回来就可以联系我,我与他面谈。”
“可以,我让他尽快打给你,”易凡生声音有些疲惫:“这人是x城刑辩这一块数得上的好手了,代理费不低,你要是吃力,我这边可以先给你垫上。”
“不用,”闻淙说:“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资金往来,张伯阳那边的人再找你,记得尽可能保留证据,录音或者监控画面都可以,但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其他的交给我。”
“好,”易凡生笑了笑,沉默片刻,说:“本来想着能脱身的话带你一起出国,远走高飞,现在看来是走不了了,抱歉。”
“我从来没打算过离开,”闻淙话音顿了顿,易凡生听到那头响起一声打火机的“咯哒”,接着是轻轻的吐气声。
“我哪儿也不去,凡生,而且你也不要消极,即使脱不了身,也要尽可能减轻刑罚,我们没那个义务和必要,去替作恶的人承担本该由他们自己来承担的下场,不是吗?”
“是。”
“所以别着急,眼下就是机会,我们一步一步来。”
“好,”易凡生笑笑:“不过我时间可能不多了,现在因为案件特殊证据不足,只是被收走护照限制离境,说不准哪天一道拘捕令下来,我就被羁押了,小闻,你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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