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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哥,要上楼吗?”
“嗯。”徐行一瘸一拐走出吧台。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徐行说:“我哥今晚不回来了,我冲个澡就睡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
“……那行,行哥那你慢点儿。”
“好。”徐行低着头,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挪上楼去了。
今晚好像要下雨,风从窗户灌进来,徐行闻着空气中的雨腥气,感觉心口像外面厚重的云层一样在推挤着,涌动着,他伸手把窗开大了一些。
这片别墅区规模不大,地处城郊一片景色还不错的小山腰上,当初开发的时候宣传噱头就是什么半山瞰景,生态庄园,徐图喜静,当时看上了,掏了个好价买了一套,结果后来这一片还真被规划成生态公园了,周边不再审批房地产开发,这一片小别墅价格直接就翻了好几番。只是这附近人烟太稀少了,离徐图脑子里一直盘旋的那个16楼有点远。
其实也不远吧,徐行站在窗口出神地向外望着。
这里地势高,远远地能看到城区,其实开车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而已,步行的话,要下山,多几个小时罢了,也不会太难。
一点也不难,徐行想。他要见到闻淙,不能等了,如果以前别人给闻淙伤害,他还能借着陈镇徐图的威势站出来给闻淙撑腰,那么现在他只有靠自己了,因为闻淙,只有他了。
雷声越来越近了,徐行回身走到衣柜前换了身黑色衣服,把一顶棒球帽盖在头上,鞋在楼下,下去的话会被发现,他踢掉拖鞋,赤脚走到窗口,在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时翻出窗外,抓着排水管道跳了下去。
闻淙被吵醒时大概凌晨三四点,他双手被拷着,靠坐在墙角地上,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听见卫生间门外一阵嘈杂。
“把门打开!”一声努力压制着愤怒的声音传来。“行哥,行哥你听我说……”有人在焦急地解释着什么,门被“砰”地踢了一脚,“打开!”
徐行……闻淙混沌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徐行的声音吗?
“行哥!行哥你没事儿吧?”外头的人语气惊慌,“我我先给鹰哥打个电话,好吧?你先别急行哥。”
“你现在就给我把门打开,快点儿!”
闻淙浑身已经麻木的知觉苏醒了一些,他听清了那个声音,只是眼睛还睁不开。他昏沉太久,太难受了,但这一刻,那股难受忽然化作一阵热烫涌入眼眶,干涩许久的眼球随着一阵细密的刺痛,渐渐湿润起来。徐行来了,虽然之前一直不确定,但心底里也不是没奢想过,而现在奢想变成事实,徐行他真的来了。
闻淙喉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听着门被拍得“砰砰”响,听见徐行焦急地喊他:“闻淙?闻淙?”那声音忽远忽近,有些听不清,但他这一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想念这个声音。
不是想求救,求怜悯,他在决定做某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全身而退了,他只是单纯的想念而已。
他想念那张脸,那笑容,和那双眼睛,他这么些天牙根都咬到快麻木了,麻木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可在听到徐行声音的一瞬间,浑身那排山倒海的剧痛就忽然全都袭来,清晰到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肉,都疼得他呼吸颤抖……他就这么一边疼着,一边心安下来。
他被这一刻的想念灭顶了,不是几天没见而已,是原本想着这辈子都见不到了,闻淙闭着眼睛,缓缓呼吸着,干裂的嘴唇慢慢弯起。
怎么会见不到呢,那是徐行,是即使他再没办法走过去,也会不顾一切向他奔赴而来的徐行。
电话那头的麻鹰说了什么,门很快打开了,闻淙睁开眼,就看到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徐行扑了过来。
“闻淙!”徐行声音嘶哑得吓人,他冰凉的手贴住闻淙的脸,眼眶通红地问:“怎么这么烫?!你在发烧吗?!”他回过头,身后的人弯腰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一拳狠狠砸了出去。
徐行其实早已经精疲力竭,但他快要疯了,他这一刻被不安和愤怒掌控着,除了发泄,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被打的人连躲都不敢躲,更别提还手,只抱着头说:“行哥,行哥你别激动……”
“徐行……”闻淙无视旁人,只艰难地把视线凝聚在徐行身上,他看到徐行踉跄的脚下带着血迹,愣怔着,叫他:“徐行,过来……”
徐行转身的时候差点摔倒,旁边人扶了一下,他脚已经站不住了,拖着走到闻淙面前,跪坐在了地上。
闻淙耳朵里的血已经干成了血痂,顺着腮颌一直粘到下巴,鼻骨上一道很深的血口子,应该是被抓着头发往墙上撞砸出来的,身上……身上徐行已经不敢看了,那身白衬衫皱得不像样子,崩开的纽扣里露出满身青紫伤痕,徐行看着闻淙咬破的嘴唇,不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扛过来的。
“是我哥打的吗?”他一直没看闻淙的眼睛。
“不是,”闻淙说,“徐行,你的脚怎么回事……怎么没穿鞋子?为什么浑身湿成这样?你……”
徐行伸手摸了摸闻淙衬衣上一片片已经变成棕红色的血迹,眼神怔着,眼泪淌过鼻尖,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
“徐行……”
徐行再说不出话了,他喘着,颤着,缓缓往前,将额头抵在了闻淙肩上,不动了。
闻淙手被拷着,没法抱他,他发着烧的身体很烫,但还是感觉到肩头湿透的热度,他侧过脸亲吻徐行的额角,徐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闻淙脸贴住他的头发,轻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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