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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哗哗”下着,麻鹰浑身湿透,水顺着他脸侧的疤往下流,徐图看着,说不出话。
“别害怕,”麻鹰搓着他冰凉的脸,说:“我在呢,阿图。”
歪在绿化带里的商务车前后碎裂的挡风玻璃都被踹开了,从里面踉跄着爬出六七个人,手里握着铁棍,看上去居然都没什么大碍,麻鹰回过头来看了眼手脚还在哆嗦的小弟,沉声问:“还能开吗?!”
“能!”小弟大声说。
麻鹰直起身,从后腰抽出橡胶棍,退后一步甩上车门,说:“走!”
遭袭
车冲出去的一瞬间,徐图回过神来,他猛地扑到车窗上,望着滂沱大雨中,麻鹰渐远的背影背着他,朝那群人走去。
“徐总你受伤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小弟一边开车,嗓子眼儿里还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哆嗦,方才那一下说真的要不是麻鹰及时出现,油门踩到底把那辆车撞出去,就凭那辆商务车的车速,徐图这边说不定会被直接冲翻,后果不堪设想。之前还只是跟踪、威胁、心理恐吓,徐图内心虽然恼怒,但也只是严加防备,张伯阳的人虽然也无比想消除徐图这个眼下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心腹大患,但徐图如今在x城地界上,也不是随便谁想动就能动得了的,于是双方一直僵持,加上一直有警方暗中盯着,张伯阳那边也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而这次,他们这是要直接下死手了吗?
徐图拿起手机,正考虑是直接拨打110,还是先通知许处那边,就见一辆黑色的车从对面呼啸而来,冲开雨雾,往他们后方疾驰而去。
“停车!”徐图瞳孔一缩,大声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徐总!”小弟一脸震惊,但没停。
“我让你停车!掉回去!”
“鹰哥刚让咱们走!他的意思肯定是让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现在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徐总!”
徐图一把揪过他的领子,“哎徐总你别——冷静冷静!”小弟一个不防,车身猛地发生偏移,他赶紧奋力扒住方向盘。
“刚那辆车你看到没有?那辆黑车,跟了我们无数次了你没认出来吗?那是张伯阳的人!”
“那、那我们就更得……”
“麻鹰他只有一个人!”
小弟瞪着眼睛思索了几秒钟。这好像是道不需要选择的选择题,回去等于带徐图涉险,麻鹰回头会弄死他,不回去,抛下麻鹰一个,徐图现在就能弄死他,看来今天左右是活不了了,小弟一点头:“好!”他咬牙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马路上一个急刹调头,冲了回去。
这场暴雨来势太汹猛了,瓢泼一样,高高的路灯照着天地间连起的水幕,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车子冲到近前,徐图才看到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人,对方另一辆车上的人都下来了,麻鹰一只手把两个人叠着按在车前盖上,正抡着橡胶棍狠命地砸,身后有人扑上来一棍子砸在他后背上,徐图一瞬间脑袋都嗡嗡响,他看着麻鹰身形连晃都没晃,回身一脚把人踹出老远,手里一松,车前盖上的俩人已经浑身瘫软着,滑了下去。
剩下的人围拢着不敢上前,面面相觑往后退着,麻鹰活动了一下被砸的半边肩膀,迎着走了上去。
“你先报警!”徐图扔给小弟一句话,推门下了车。
别托付给我
身后传来“砰”地一声车门甩上的声音,麻鹰回过头,就看见徐图往他这边走来,他走到躺在地上的人身边时,弯腰从被冲刷的血水里捡起了一根铁棍。
“阿图!”麻鹰霎时变了脸色:“你怎么回……”话音未落,徐图骤然抡起棍子冲了过来,麻鹰瞬间反应,一个闪身,徐图一棍子劈在了他身后正准备偷袭的人脑袋上,那人闷哼一声栽了下去,溅起满地水花。
“回来干什么?!”麻鹰把人拽到身前,压低声音问他,“我收拾完了打110等警察来就行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你又回来干什么?!”
徐图没吭声,只是把一直盯着对面的视线收回,在麻鹰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转开去。
对方看清来的人是徐图,一下子都疯了眼,这才是他们今晚的主要目标,还以为跑了呢!一个个立马举着棍子不要命似的扑了上来,麻鹰一把扯着徐图的胳膊甩到身后,往外猛地一推,迎着那些人就冲了上去。
麻鹰受伤了,徐图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铁棍,那是根三棱钢,边棱虽不像砍刀那么锋利,砸在身上也容易皮开肉绽,伤筋动骨。麻鹰头上被砸出了一道血口子,血一直在往下淌,被雨水冲刷着,将浅色的t恤都染红了,肩背上应该也有,徐图看着他挥起橡胶棍时,顺着胳膊流的血被甩出一道道血花。
徐图就那么看着,对方的人嘶吼着,玩命一样左冲右突,却被麻鹰压着打,无论如何冲不破那道高大的防线,到不了徐图面前。
周围“哗哗”的雨声像乱锤一样杂乱地敲在徐图鼓膜上,掺杂着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徐图看着,听着。内心这一刻忽然就升腾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这愤怒熊熊而起,烧得他两眼血红,任凭这泼天的大雨也浇不灭了。他太恨了,压抑得太久了,想想可笑,那么久以来,他所秉持的那些所谓体面,所谓冷静克制,到头来都换来了些什么?换来的是这一个一个的,谁都他妈想来挖他的心,要他的命了,这一个个的是什么东西!都敢骑到他头上来伤他,害他,谁都敢伸手捅他一刀。徐图的心顷刻间就被那股愤怒和怨毒充满了,他看着一个人向他这边扑来,麻鹰拦不及,将手里的橡胶棍一把甩了出去,狠狠砸在那人膝盖一侧,那人惨叫一声,一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扑倒在了地上,徐图拎着铁棍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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