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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徐行抬起眼,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眼眶就都红了:“没聊过这个,我也没问过,我以为……”
他以为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把那个人拖出了苦海,以为自己的出现,自己的存在已经抵消掉对方对过往所有的恨,他以为这场遇见是缘分,是彼此跟对的人,有了个全新的、幸福的开始……
“徐行,”徐图拍了拍他的胳膊,“别难受,其实仔细想想,他恨我也没什么意外的,我不冤。”
徐行摇头,“……可你是我哥啊……如果他真的想把你、像对储耀明一样……”
徐行脑子完全乱了,他没法去想。
徐图叹了口气:“比那严重,他打算给我定的罪名是,组织领导黑shehui性质组织罪,”徐图笑了下:“如果以这个罪名打底,再杂七杂八搜罗一下,加起来简直就是奔着让我枪毙去的。”
徐行面色惨白,睁大眼睛。
“这次害得你受伤,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是哥对不住你,”徐图看着他,“但是……你也不用把分手就当成什么塌了天的大事儿,好吗?他不是你的良人,你只要看清,然后离开他就可以了,你们时间还短,及时止损,哥以后给你找更好的……”
“不行,我要问问他……”徐行抓着手机,看着,低垂的睫毛一直在颤,“他要是真这么做……我得、亲自问他……”
他想打电话,现在就打过去,他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听他亲口说,一切都是假的。
“徐行。”徐图心里不忍。
“我得回去,”徐行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兜里:“我回去亲自问他,我要看着他问,我要他对着我亲口说都是骗我的!一切都是预谋,都是欺骗!利用!”他说完就冲了出去。
“徐行!”徐图追出去一把拉住他,“你确定还要回去?”
徐行眼眶红着,浑身都止不住地抖,他像一个正穿着单薄衬衫的人,突然间掉进了数九寒天,浑身的温度都被抽走了。
“确定。”徐行望了眼别墅大门口。夜已经深了,院墙那边的树木里黑影绰绰,那黑暗把他眼里的光都吸走了,他眼里没有光了。
“我来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给我买了宵夜,等我回家吃……”徐行嘴角弯了一下,“他跟你见了面……他明知道你叫我来,会告诉我什么,而我会面对什么,他还说,等我回家……”徐行回过头,看着徐图:“那我就回去见他。”
别墅院里一直有人守着,徐图抬手招呼了两个小弟过来,“让他们送你回去,然后在你楼下等着,如果你聊完了,决定离开,我让他们随时接你回来,徐行,有哥在,什么都不是事儿,你听见了吗?”
徐行失神半晌,点了点头。
他走出两步,回过头来,又叫了一声,“哥,我是不是总给你添麻烦……”
徐图说:“别傻。”
“我从来没给你帮过什么忙,现在还变成,别人拿来捅你的刀子……”
“我只担心你为此受伤,徐行,别的我不在乎。”
徐行咧开嘴对他笑笑,转身走了。
这一路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徐行不记得途径了哪里,怎么到的小区楼下,也不记得是怎么上的楼。推开门时闻淙正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徐行一手搭着门把手,就那么顿在那里。
他全身所有力气,好像都用在这一刻对视上了,他看着闻淙,只是看着,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挪动一步。
闻淙起身走过来,轻轻握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来,带上了门。
“蛋羹还给你热着,现在吃吗?”
徐行眼睛布满血丝,他看着闻淙,嘴角咧了一下。
“不了……”他说:“我没胃口。”
“徐行,你还好吗?”闻淙握住他颤抖的胳膊,轻声问。
“你问我?”徐行看着他,“呵”地笑出声来,“你觉得呢……”他问:“你觉得我现在好不好?”
闻淙没再说话,他平静地看着徐行,眼神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徐行想他对此情此景到底已经准备了多久,他心里到底已经预知预谋了多久,所以才能在这一刻,这么平静,这么波澜不惊。
这种平静的杀伤力太大了,大到残忍,徐行呼吸都颤着,抖着,他忽然就不想站着了,脱力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
“徐行……”闻淙神色终于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徐行一把挡开了。
“还有必要吗?”徐行红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问:“还有必要演下去吗?闻淙?”
闻淙依旧没有说话,徐行失魂落魄地扭开头,走到沙发前,他瞟了一眼打开的笔记本屏幕,弯腰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他手指滑动着,越看眉头越发拧起,嘴角就咧了起来,他抬起脸问闻淙:“这是什么?”
“你哥的犯罪证据。”闻淙对他说。
徐行抡起笔记本就砸了出去。
“徐行!”
徐行砸得不够狠,他两步跨过去,捡起已经裂成两半的电脑又往坚硬的厨台上狠狠砸了好几下,直到屏幕和外壳都碎裂,零件掉了一地。
闻淙说:“你砸烂它没用,这里面只是一部分备份。”
“那你还真是……真是用心良苦,”徐行喘着气,红着眼睛将笔记本残骸扔到他脚下,“这些东西收集起来费了很多功夫吧?”他指着问:“是不是比我……比跟我在一起花的心思还要多?毕竟这些东西不好弄,不像我,是他妈倒贴着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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