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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实在是太香了!且不说青芜,就连在廉州生活了十余年的姜婉都从未见过用荔枝做的菜,难怪还在船上时,晚娘便同自己说往后要在廉州开上一间食肆,沉默片刻,“晚娘是怎么知晓荔枝可以做菜的?”
盛着荔枝焖鸡的林书晚闻言,动作一顿,心知姜婉心中有所怀疑,笑着应道:“阿娘可还记得京中的周御厨,他瞧着女儿在厨艺上颇有天赋,便送了女儿一本食谱,这道荔枝焖鸡便是那食谱上的,这还是女儿头一次做。”
听着此言,姜婉倒是想起来了,早前夫君同钱家定下婚约,钱家二子幼时落水,落下病根,常年病怏怏的又不爱喝药,晚娘想着迟早要嫁入钱家,未婚夫婿身子不好也不个事儿,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宫中有位御厨极擅食补,便央了夫君,拜了那御厨为师。
可恨那钱家二子,竟是个负心汉,背着晚娘同茵姐儿苟且不说,还将她的晚娘从阁楼推落,思及此,姜婉沉了脸。
林书晚瞧着她脸色骤变,心中了然,阿娘大抵是又想起了京中那些糟心的事,可惜廉州距离京中太远,也不晓得自己临走前安排的那出好戏是否精彩。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日后总有回京的时候,旁的不说,她总要帮着原身把姜婉的嫁妆讨回来。
母女俩心思各异,直到谨哥儿肚中传来“咕噜”一声,两人才回过身来,低头望着身旁的谨哥儿,却见他红着脸,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荔枝焖鸡。
“谨哥儿可是饿了?快去洗个手,等阿姐再拌个荠菜便能吃了。”听着动静,林书晚眉眼一弯,抬手揉了揉谨哥儿的脑袋,笑着开口。
凉拌荠菜做法简单,将新鲜的荠菜洗净后,滚水中焯遍水,便能捞出,加上些猪油,盐清酱搅拌均匀便可,碧绿的荠菜拌上喷香的猪油,那味道当真是清爽解腻,其实荠菜的做法又许多,除了凉拌还能用作馄饨馅,亦或是春饼,说来如今正是廉州的春日,廉州山林不少。
今日同邻居周婶娘聊起,山中多野菜春笋,味道十分鲜美,她家那口子是货郎,年年都会去廉州周边的小村子中收些野味,亦或是野菜,今日这荠菜便是周婶娘塞给自己的。
待到林书晚将凉拌荠菜端上桌,青芜同谨哥儿早便乖巧地坐在桌旁,眼不错地盯着桌上的荔枝焖鸡,压根儿分不出一点余光给旁边的荠菜,那模样实在可爱,她抿唇笑了笑,“快来盛饭。”
话音一落,两人捧着碗扑了过来,像许久未吃过饭似的,林书晚摇了摇头,只好先替他俩盛饭,谁料,他俩接过饭碗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埋头苦吃,反而将其中一碗递给一直坐在桌边瞧着两人的姜婉,另一碗放在桌上,又捧了两个空碗回到林书晚跟前。
荔枝焖鸡裹满汤汁,入口滋味鲜美,谨哥儿虽年岁小,但吃食不用人操心,自己握着勺子,埋头苦吃,竟还自学成才,舀了几勺焖鸡的汤汁浇在米饭中,勺子搅了几下,琥珀色的汤汁裹满米饭,随即整张脸都埋在碗中,吃得大半张脸都油光锃亮的。
鸡肉鲜嫩,又同荔枝炖了许久,除了原本的调料味道,还浸润着荔枝的甜香,林书晚挑出里头两个鸡腿,一人一个放到青芜同谨哥儿碗中,虽说青芜自幼跟着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这几月来跟着自己一路奔波,瘦了不少,总得好好补补。
娘俩瞧着两个小的埋在饭碗中吃得正香,亦是不自觉多吃了半碗饭。
实在是太香了。
吃过午食,暖洋洋的日头落在身上,晒得人昏昏欲睡,林书晚将眼睛都快睁不开还想来帮自己洗碗的姜婉同青芜赶去午睡,自己端着收拾好的碗筷,撸起袖子,就着热水将碗洗刷干净。
收拾好后,她探头瞧了眼敞着门的东厢房,谨哥儿脸上盖着一本书籍,斜靠在木塌上睡着正香,再往里姜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捏着碎布,打着瞌睡,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青芜更是非同一般,她随意寻了快破布铺在小院的廊下,就地一趟,墙头的淡黄色小花,随风而落,点缀在她脸颊两侧。
瞧着几人都睡得正香,林书晚打算将明日摆摊要用的东西备好,她先将肉类腌上,随后便开始准备卷在饼中的蔬菜,大抵便是些青瓜丝,萝卜丝之类的,只切了少许,打算晚上做些,让自家几口人尝尝鲜,虽说如今天气还不算热,但蔬菜那些还是明日早起准备新鲜,毕竟做吃食生意的,最要紧的便是食材新鲜,其次才是吃食的味道,只可惜没有咸菜萝卜丁,若是鸡蛋饼中加些咸菜萝卜丁那味道当真是千金不换。
一个时辰后,三人陆陆续续醒来,打着哈欠从房中出来,便见小院的桌上摆了好几叠切成丝状的蔬菜,姜婉心中好奇,便走近瞧了瞧,正是今日林书晚在集市所买的青瓜,黄萝卜,紫苏,荆芥还有些芫荽与茱萸。
永宁朝并无辣椒,但百姓亦爱吃辣,故而以茱萸替代,茱萸的滋味虽不及辣椒,但佐以生姜与生蒜捣碎炒熟,那味道也同辣椒差不太多,倒是能弥补没有辣椒的缺陷。
“阿姐,可要谨哥儿帮忙?”谨哥儿瞧着林书晚忙前忙后的模样,小跑到她身边,一手拽着她的衣摆,仰着头问。
话音一落,林书晚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姜婉同青芜一同开口,问着自己能做何事。
林书晚剁着肉馅,目光扫过,落在盆中的三只鸡上,“那便劳烦阿娘同阿芜将那鸡身上的肉剔下来,小心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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