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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洺语塞,晃了晃手里的竹签,冷不丁问苏乙道:“我叫什么?”
苏乙神情懵懂,略有些茫然道:“……钟洺?”
后者无奈笑道:“是了,我又不叫饭桶,哪里吃得下那么多。”
两根糖球是分开装的,免得糖壳子融化,黏在一处,他把其中一个纸包拿到眼前,给了苏乙。
“给,想着吃不完,天热拿回去容易化,岂不糟蹋,分你一半,我提前捋下来的,都是干净的。”
糖球外面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糖壳,甜得沁人,里面包的山楂则是酸的。
苏乙不舍得和钟洺那般大口吃,他含半个糖球在嘴里,等糖壳子化了才吃山楂,这么一衬,山楂越发酸起来,他却不觉得吃不下。
钟洺在旁时不时轻轻瞥一眼,看见小哥儿鼓起一边腮帮,怪是可爱。
吃完两个,苏乙把最后一个仍还给钟洺。
糖球和抛绣球一般,在两人手里打转,钟洺怕了他的客气,只得收下,当着他面吃完。
随后两人为避熟人,在半路上暂且分开,前后脚去到码头,上了不同的艇子返程。
钟洺去时拎着龙虾和海胆,回时手里多了一串糖球,还有一罐子虾酱。
第24章争执
钟洺回到家中船上,没等东西放下,钟涵举着个小钓竿跑过来。
“大哥,看我钓的鱼!”
多多也跟着蹭蹭跑过来,它的腿拆了竹片子,乍看已经好了,不过仔细辨别还是能发现有点瘸。
细线垂到底,小小的鱼钩上挂了条不比巴掌大的扁鱼,出海撒网子时看见这种小鱼,多半人都会丢回海里。
但钟洺没扰小弟的玩性,夸赞道:“这么厉害,都钓着鱼了,怎不多凑几条,晚间就用这鱼煲豆腐汤。”
钟涵得意地扬起头。
“不止这一条,我钓着两条了。”
他护着鱼道:“这个不能煲豆腐汤,是给多多吃的。大哥要吃豆腐汤,我再去钓。”
钟洺捧起他的脸揉一把,“乖仔,真给大哥省心。”
说罢掏出拿了一路的糖球,“给,看看是什么。”
实则哪里用看,瞧那多出来的一截竹签子就知是什么吃食,钟涵欢呼一声,差点连钓竿和上面的鱼都扔了。
“是糖球!大哥你真好!”
钟洺把手里东西信手往船板一丢,接过钟涵手里的钓竿,让他拆了糖球吃,顺便道:“这不是我买的,是你苏乙哥哥买的,他念着你,在乡里遇见,专门买了糖球要我带给小仔。还有这虾酱,也是苏乙哥哥给的。”
钟涵喜滋滋地舔一口糖球,眼睛都被好吃的映亮了。
“那我下次钓了鱼,也送去给苏乙哥哥。”
钟家这边兄弟和乐,卢家船上则全然是另一副光景。
苏乙才上船,系着围裙在船板上剖鱼肚子的刘兰草,一把丢了剪子斥问道:“去卖一坛子虾酱,看把你磨蹭的,上何处躲森*晚*整*懒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落海里教鱼叼去!”
既苏乙回来了,剖鱼的事她也懒得再干,蹲船边撩水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抹两下起身,所当然道:“我且看看你做成了多大生意,银钱呢?还不快拿出来。”
苏乙在圩集上零卖的虾酱,也有个一斤左右,再算上有人多打一二两讲价的,总共得了三十文上下。
他掏出一串子三十几文的铜钱给刘兰草,刘兰草一边数着钱,一边往他挑回来的筐子里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好你个哥儿,挑去两坛子,回来时连整二斤的坛子都少了一个,却只有这么几个铜子?你如今还没出这个家,倒学会昧银钱了!”
她嗓门大声音尖,一通嚷嚷完,引得左邻右船上的都出来看光景,毫不避讳地对着苏乙指指点点。
苏乙语气平淡道:“多的一坛二斤卖给了乡里食肆,且是长期供的,他们与我说好,一个月结一次账。”
刘兰草愣了一下,很快竖起眉毛不满道:“你是傻的不成,家里处处都要花钱,你还答应人家一个月结一次,也不怕人家到时候不给你结账,尽是白忙活!”
说完她把钱串子一揣,作势解围裙道:“哪间食肆这么不要脸,我倒要去和他们论论!”
苏乙反问:“舅母要去和人家论什么?这桩生意是我与食肆谈的,也寻人写了契书,按了手印,白纸黑字,食肆是断然跑不掉的,无非结账时,只我出面才管用。”
刘兰草动作一顿,她是个脑瓜子灵光的,当即反应过来其中关窍,当即回头,看向苏乙时好似头一回认得他。
“你什么意思,想分家了不成?”
她声调愈高,“我养你多年,给你吃给你穿,不大的船上空出地方予你住,这些不要花银钱?你交给我的银钱,我本也是替你攒的嫁妆,早晚不都是你的?”
苏乙看她这副嘴脸,有些好笑,谎话说多了,怕是自己都信了。
他忍了多年,今日好似已忍到了头,有些话涌到嘴边,不吐不快。
“我在家穿旧衣,吃剩饭,干眼见的几乎所有活计,竟不知舅母将那些银钱花去了何处。”
“你!”
刘兰草气得面皮发白,抬起胳膊就想给他一巴掌。
邻船的几人见状赶紧上来拦,看热闹归看热闹,在船上动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就得落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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