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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东方第一次看到小兰的正脸,很美。
小兰又转过身去,陈东方再看向她细长的脖颈,那股红晕已经褪了下去。
陈东方贪婪地吸着万宝路烟的香气,却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才注意到,小兰连衣裙后面有一块白色的污渍。
小兰站在窗前,蛤蟆镜靠门,陈东方站在便池上面倚着车厢。厕所空间很小,在颠簸中,陈东方时不时触碰到小兰的身体。
三人各自无语。
在哐哐哐的声音中,陈东方竟然站着睡着了。
“羊城火车站到了!”
陈东方惊醒了,他习惯性摸了摸裆部,缝在内裤里的钱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他把车票咬在嘴里,头顶着看不清颜色的帆布包,下车后,被汹涌的人流裹胁到火车站广场上。
广场上万头攒动,有人抱住旅客的大腿伸手乞钱,有人用刀片割开旅客的口袋,夹出一张钞票;还有人从女人脖子上挣下金项链,撒腿跑远,消失在人群里。
这个时代的羊城火车站广场,号称“最危险的火车站。”
陈东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候车室,四层主楼的楼顶,巍然耸立着三个金黄的大字“羊城站”。左右副楼上面,有“统一祖国、振兴中华”八个红色大字。
陈东方长吐一口气,心想嫂子没在这趟车上,那她应该已经到了特区。
8月的羊城,天空像下着火,这一年香江回归祖国,羊城到处都在播放罗大佑的《东方之珠》:
小河弯弯向东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陈东方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嫂子和胖胖的女同学刘爱英站在一起,身后是琴岛-利勃海尔分体冰箱,旁边桌子上放着日立牌双卡录放机。
陈东方看着嫂子,心都要醉了,一抬头,看到蛤蟆镜和小兰走了过来。
小兰背着一个包,迈着细长的大腿走在前面;蛤蟆镜扛着箱子跟在后面,边走边说着什么,两人已经拉开十米远。
小兰走到了一辆摩的面前,车前还站着一人,正在和摩的司机说话。
这两人大概闹掰了,不过小兰的背影真像嫂子啊。
陈东方贪婪地看着小兰,眼睛恨不得伸出钩子,把形似嫂子的小兰勾过来
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叫声,“啊--!”
只见摩的司机身边那个人,正用力扯着小兰的挎包;小兰不肯放手,拼命向后拽。
劫匪力量很大,小兰已经躺倒在地上,被劫匪拖出三四米,依旧不肯放手。
摩的司机没有下车,而是骑着摩托缓缓跟着。
劫匪见小兰不松手,挥拳狠狠砸向她的脸,几拳过后,小兰松开了手。
劫匪抢劫到手,坐上摩托车,就往陈东方这个方向驶来。
蛤蟆镜站在不远处,已经呆了,竟然没敢上前。
眼看摩托车到了跟前,陈东方放下行李,扎稳下盘,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抓住了后座劫匪手中的女包,劫匪没有防备,扑通一声跌落下来。
摩托车扭了个头又回来了,地上的劫匪也爬起来,冲向陈东方。
陈东方侧身一让,劫匪扑了个空,陈东方趁机飞起一脚,把他踢了个狗吃屎。
陈东方一个箭步蹿上前,一脚跺在劫匪右手上。只听“咯吱”一声,劫匪“啊”的大叫,指头已断。
骑摩托车的劫匪眼看不好,赶紧招呼同伴上车,劫匪忍痛爬上车,用另一只手指着陈东方道,“你等着,我叫刀条哥来,废掉你两只手......”
劫匪轰了一下油门,飞快跑远了。
陈东方走到小兰面前,把女包递给她。
小兰用手捂着脸,说了声谢谢。
蛤蟆镜又凑了上来,“小兰,咱们快走吧......”
他又转头对陈东方道,“这帮人是飞车党,刀条哥是他们的头,他说要废你两只手,肯定就是两只手,快跑吧!”
陈东方一把拉住他。“我想去特区,怎么走?”
“到那边坐客车,到南投关,过了关就进特区了......你有边防证吗?”
“什么是边防证?”
蛤蟆镜掏出一个绿色小本来,上面印着“边境管理区通行证”的字样,“这就是边防证,在公安局办理,没有这个,根本进不了特区。特区外面是铁丝网墙,足足一百六十里长,还有当兵的站岗巡逻!你从哪来,回哪儿去吧。”
说完拉着小兰匆匆离去了。
这时又有两辆摩托车驶过来,不停地轰鸣着,围绕陈东方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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