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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四百八十元,陈老板还不至于看在眼里,”陈东方抿嘴笑道,“您要是能贪四百块,生意就不可能做这么大。”
“小陈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因小失大,你把钱给我,明天我一并还给你。”
陈老板从陈东方手中接过一卷钱,数也没数揣进口袋,自己从包里又掏出四张五元钞票,递给陈东方。
“你们住在上沙村,要坐车,这点钱拿
;着买票。这是我给的,不算在工钱里面。”
陈东方接过谢了,起身往陈老板碗里舀了一碗稀饭,问道,“陈老板,明天你的活就干完了,还有没有其它活?”
陈老板眨了眨眼睛,“我这里是没有活了,附近也没听说有需要工人的工地。”
陈东方犹豫了一下,问道,“金老板那里呢?”
陈老板本不想提金老板的,见陈东方主动提及,只得说道,“金老板那里盖了四幢楼,也需要人打水泥。不过他那里日工工资不高,只有70元。”
陈东方算了算,日工70元,四个人每天可以挣到280元,再干上四天,就可以还清高利贷了。
“陈老板,能不能请您和钱老板说一声,明天干完您的活,我们去钱老板那里。”
“这个好说,”陈老板咕咚咕咚喝完稀饭,又转着舔了舔碗边,“不过钱老板这个人比较仔细,他的工钱,你要追在屁股后面要才行。”
吃完饭后,陈东方等人去马路边拦428路中巴车。
几辆中巴车过来了,里面都挤得满满的,黄毛哀叹道,“我现在连挤公交车的力气也没有了。”
胖子左顾右盼提议,“东方哥,咱们回到上沙,也没地方可去,总不能一直挤在黄毛表姐那里。”
黄毛低头嗫嚅道,“她见死不救,反正我是不去的。再说那老色鬼也不知道走了没有。”
雷子哼哧道,“干脆就在荔枝公园睡一晚上得了!咱们睡过坟地、睡过桥洞,这公园可比坟地好多了......”
陈东方觉得兄弟们的提议不错,在荔枝公园睡一晚,既省了车票钱,又节约了来回时间。
于是四人便往北走到通心岭出入口,进了荔枝公园。
特区成立两年后,在一片稻田上挖了几个大水坑,建了几个形状各异的亭子,又修了几座桥,再加上保留下来的589棵老荔枝树,就建成了荔枝公园。
荔枝公园里热闹非凡。一群年轻人在音乐中双双起舞,旁边还有大妈浓妆艳抹,抱着精神矍铄的老头加入;另一边,一群穿着考究的人排成阵形,正在合唱《东方之珠》,这是近几年最流行的歌曲。
在荔枝树下,许多农民工懒洋洋地躺着,还有一些凑在一起打牌赌钱,有一个连续赢了四五把,他手里举着二十元钱,兴奋地说,“明天我请客,吃鸡煲!”
黄毛三人着实累坏了,找棵荔枝树,就在下面躺下了。陈东方还有精神,便沿着广场上的小路溜达起来。
陈东方不时遇到一些女人,她们藏在荔枝树的阴影里东张西望。第一个女人看到陈东方独自走来,便优雅地问道,“靓仔,过来坐一会儿聊聊天吧?”陈东方问道,“聊什么?”
那女子扑哧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聊理想,聊青春,聊事业,聊......爱情。不贵,100块。”
陈东方看着她那口大黄牙,刚喝下去的菜汤差点反上来,急忙转身从另一条路上走开。
又一棵荔枝树下,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正在抽烟,烟头一暗一亮,照出她脸上的皱纹,“兄弟,干不?100块。”陈东方隐约看见她头上花白的头发。
再往前走,又有一个女人跟着他,碎碎念地说道,“打飞机20,上床100,包夜200......”陈东方不厌其烦,摇晃着头说道,“太贵了。”那女人骂了一句“穷鬼,没钱出来玩什么。”便重新隐入荔枝树下阴影中。
陈东方好容易摆脱了碎碎念,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前面荔枝树下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眼神渴望地看着他,“我只要80......”
陈东方刚要说“滚”,灯光打在那个女孩脸上,陈东方怔怔地直了眼,一个熟悉的印象从脑海底部钻出来,他咻咻地说道,“你是刘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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