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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街醴泉楼是文人墨客常出入之地,每逢科举人满为患,学子聚于此饮酒对诗,品茗对弈,识人交友。
今逢阳春三月,会试刚过,有人中榜于此庆祝,也有人落榜失意买醉,混乱繁杂,沸反盈天。
变故便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户部侍郎庶三子刘璁被发现死于竹影雅间。
因遇大理寺的几位大人休沐在此消遣,醴泉楼发现凶案后立即上报,场面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控制,竹影间第一时间被打围,醴泉楼封锁所有出入口,不得进出。
“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身上亦没有明显伤痕,初步断定死者有中毒迹象,具体死因还需仵作查验。”说话的是大理寺司直杨明樾,身形高大,轮廓硬朗,弱冠之年。
不远处立着另一位青袍青年,身高体瘦,俊逸儒雅,此人乃是大理寺寺丞周策。
周策听完司直汇报上前拿起案前品茗杯轻嗅了嗅,问:“可点了茶人?”
茶人,醴泉楼奉茶之人。
并非每位来此的茶客都能点茶人,只有三楼往上的雅间才有茶人随侍奉茶。
一位身着素袍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惊魂未定:“禀大人,小人是此间茶人。”
周策看他一眼,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死者?”
茶人战战兢兢答道:“是小人最先发现,刘公子要腊月以竹筒封存的雪水煮茶,小人奉命去取,回来时见刘公子如现在这般姿态,小人初道刘公子醉酒睡去,走近竟见刘公子唇角有鲜血,惊慌之下唤了几声不见回应,发现已无鼻息后当即禀报了掌柜。”
周策盯着他:“何时离开,何时回来?”
茶人思索片刻,回道:“小人是在两刻钟前离开的,去库房取竹筒雪水回来,中间离开约一刻半。”
周策看向掌柜:“此处离库房来回需要多久?”
掌柜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茶人,回道:“以小娘子的脚程来回顶多也就大半刻,若是男子,半刻便够。”
杨明樾面色一肃,喝道:“大理寺办案,如实招来,若有谎言,大刑伺候!”
茶人吓的慌忙跪下,情急辩解道:“大人容禀,小人取雪水回来路上被醉酒的客人撞了,污了衣衫,茶客多讲究洁净,小人怕惹客人不喜,回房换了衣裳,这才耽误了些时辰。”
杨明樾看向周策,周策微微颔首。
杨明樾遂朝掌柜招手:“跟我走一趟。”
不多时二人去而复返,杨明樾手中捏着一件素蓝袍,递向周策:“检查过了,确实有酒渍。”
周策没有接,淡淡挪开视线。
杨明樾沉着脸收回,就没见有洁癖还要进大理寺!
“可通知刘家的人?”
掌柜一脸愁苦道:“回周大人,已经派人去请了。”
平日这楼里小打小闹什么的并不少见,可闹出人命还是头一遭,且死的还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这让他怎么向刘家交代!
“刘璁今日都与什么人见过面?”周策。
“这...”
掌柜的看向茶人,今日楼中满座,他哪里有空去注意刘公子见了谁。
茶人面露难色回道:“回大人,刘公子高中贡士,今儿在此宴客庆祝,期间见的人少说也有五十余,宴席结束后,刘公子才回到竹影间点小人奉茶。”
杨明樾眉头微拧。
五十余,排查难度太高!
周策垂眸沉凝片刻:“可记得他最后见的有谁?”
茶人仔细回忆了番后,道:“小人到竹影间时,先后碰上过王举人,钱公子,陈公子,还有楼中的张乐师。”
周策听罢,道:“先将这几人分开关起来。”
“是。”
杨明樾刚转过身,却听门外传来动静:“不劳烦杨司直了。”
杨明樾驻足冷冷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刑部官服的青年男子带着捕手踏进房间,目不斜视从杨明樾身侧走过,对上周策:“这个案子由刑部接手。”
周策迎上他的视线:“大理寺先接报案。”
来人是刑部郎中,赵骍。
赵骍上下扫了眼周策,冷哼:“周大人今日休沐,不当值。”
“朝廷未有规定,休沐不能受理案情。”周策。
赵骍却径直越过他走向死者,扬声道:“刑部已接苦主报案,闲杂人等退避!”
周策皱了皱眉,欲再分辨,就听一道懒散并清朗的嗓音响起:“赵大人要这个案子,给便是了,偷闲躲静有何不好,何苦上赶着找麻烦?”
众人纷纷回头,便见不知何时一位俊俏非常的郎君抱臂靠在门框上,微吊着眼梢,慵懒颓靡,没个正形,十足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做派。
赵骍只看了一眼就别开眼,轻视和不屑露于言表。
周策杨明樾则同时抬手行礼:“少卿大人。”
这位吊儿郎当,散漫不羁的郎君正是周策杨明樾的上司,大理寺少卿,慕苏。
今日也正是三人约在此处饮酒听曲,却不防撞见一桩凶案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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