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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对他的提议没有半分兴趣。
裴应野紧随其后,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向扎昆投来了晦涩难明的一眼,像是警告,像是挑衅,又像是在旁人失败后的故意炫耀。
仿佛在告诉他: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无法勾起他的半点兴趣。
扎昆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碾着未燃尽的雪茄。他看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赌场,眼底最初升起的错愕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灼热的东西取代。
是Alpha的劣根性,偏执的征服欲,越是不受控制,越是遥不可及,就越想攥进手心,让他们在自己的手中破碎、毁灭。
他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然后一把揽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手下,低声说:“去查。我要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背景,以及有关的一切信息。”-
手下调查的资料还没有送来,扎昆今晚却还是见到了季悬。
星舰顶层穹顶是完全透明的材质,除了餐厅以外,还有一处泳池。塞拉菲娜号此刻正缓缓迅游过卡特星云的外围,泳池中随处抬眼便能看到外面的无垠宇宙,瑰丽的星尘晕成一条流淌着的蓝色多瑙河,外围被一圈棕色包裹,离远时又会觉得是宇宙深处睁开的眼。
季悬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穿着一条贴身的黑色泳裤,赤裸的双腿交叠着,苍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好似上好的白瓷。他手上拿着的不再是烟,似乎是套房里送的糖果,手指捏着细长的棍,抵到嘴边小口地含。
他下了一趟水,身上是湿的,黑发黏在脸侧,神色莫名地欣赏着穹顶外的星云。
原来不是对星云没兴趣,只是对他扎昆没有兴趣。
扎昆站在远处的休闲厅里,隔着一层玻璃窗户望着,咬牙切齿地想。
光在季悬身上流转过釉一般的颜色,他抬手时露出腕上的文身,吐着信子的蛇宛若神话中蛊惑夏娃偷吃禁果的恶魔,扎昆意味不明地舔了舔燥热的唇,正思考着要不要上前揭穿他的谎言,就看见季悬突然站起身,朝泳池走去。
不宽不窄的肩,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腿。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Alpha已经游了一个来回,看到他过来,立刻在泳池里停下。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贲张的肌肉和繁复的文身滚落。
季悬走到池边,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甚至没有和裴应野说上一句话、留上一个眼神,就这么向前一迈,任由自己坠入水中。
“哗啦——”
水花溅起,裴应野眼疾手快地上前,手臂在湛蓝的水波中精准地揽住了季悬的腰。
季悬似乎毫不意外,连挣扎也无,黑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散开,如同一只昳丽的海妖。他瓷白的脸庞转向裴应野,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水波的折射下竟奇异地亮了一瞬,像沉入海底的星星。
没有得到任何指令,裴应野禁锢着季悬的腰朝泳池深处游去。
像是很享受这种被胁迫、被掌控的感觉,季悬的身体完全放松,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裴应野的肩膀上,目光静静地望着潋滟的水光和流淌的星云。
水流温柔地拂过,水中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撞,水珠在皮肤上蜿蜒而过,分不清夹杂着谁的体温。
直到又一道水声“哗哗”响起,裴应野猛地带着季悬破水而出。
季悬趴在他的肩头,咳喘着,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滑落,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附在锁骨、背上,瞧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裴应野一手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后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拍,直到他的呛咳声渐次平息,季悬推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慢慢走回躺椅。
身后落下一道水痕,季悬勾起椅子上的浴巾,看也不看地就朝身后跟来的裴应野丢去。
裴应野稳稳地接住,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走到躺椅边半蹲下来,然而手上的浴巾还未罩上季悬,便见对方抬起了一条腿。
季悬踩上他的大腿,冰凉的触感与身上灼热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应野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水珠还在季悬的身上滑落,他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上下唇轻轻一碰。
扎昆读出了他的唇形,他说:“阿野,帮我擦干净。”
几乎是同步,他和裴应野的喉结都剧烈地一滑,后者的眼中翻涌起晦暗的潮。裴应野沉默地单膝触地,将手中的浴巾展开,覆盖在季悬的腿上。
从踩在大腿的那只脚的脚踝开始,向上,温柔又细致地擦拭过纤细的小腿,腿弯……
居然没有半分逾越。
就连擦拭到大腿根时,也只是稍稍重了呼吸。
扎昆不知道季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Alpha,说是调教,但这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未驯服的野性,明明刚才在泳池中还那样胆大包天,现在却如此循规蹈矩。和赌场时近乎一样,虽然戴上了镣铐与项圈,但又随时准备反咬主人一口。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参加宴会的一位宾客口中的论调,那人说置放在玻璃展柜中的不是美人,横行在琼楼金阙,被花团锦簇、豺狼觊觎的才是。
现在扎昆明白了。他的那些收藏,和这人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擦完一条腿,季悬自然地换上另一只脚踩上裴应野的大腿,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扎昆指尖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浑然未觉。他沉默地熄灭雪茄,饮了一口酒,身下的台球再也吸引不了他的兴趣,放下酒杯,他转身离开了休闲厅。
不能再看了。
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想将一个Omega从他那“忠诚”的护卫身边夺过来-
“明天,他应该会上钩了。”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季悬摸索着墙上的灯,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刚碰到开关,手指便被人抓住。
裴应野从背后揽着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后撞去,脊背抵在刚刚合拢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裴应野的身影随即笼罩下来,将他完全地困在门与胸膛间的狭窄空间里。
“我演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身上冷热交杂的气息直往季悬身上窜,温热的气息在他的额发、眉眼,室内的温度难以自控地攀升起来。
“刚刚踩得挺开心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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