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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面孔。
扎昆把牌盖了回去。
季悬垂着眼,一手勾着下巴,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好似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索然无味,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欲.望。
看了有一会,他懒洋洋地抬起手,似是随意地向肩后一递。
于是裴应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季悬连同沙发都一起圈住。他动作熟络地从怀中取出烟盒,挑选出一支细长的香烟,虔诚地、轻柔地放在季悬摊开的指尖。
只是动作虽然恭敬,收回手时却似有若无地擦过季悬的手腕内侧,或许是不小心,又或许是有意为之。
但好在季悬并没有在意。
紧接着,裴应野俯身,“咔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跃起,照亮了他桀骜的、蠢蠢欲动的眼,也映亮了季悬那张无动于衷、兴致缺缺的脸。裴应野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季悬敞开的领口,脆弱脖颈上,多层珍珠项链被白皙的皮肤衬托得透亮,脖颈在上面投下一道阴影,呼吸间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
季悬望向牌局,不经意掠过了扎昆再次投来的目光,他就着自己的手吸了一口烟,乳白色的烟雾从艳色的唇中吐出,缭绕在空气里。
似是接到了信号,裴应野猛地直起身退后,只是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季悬的身上,像是头狼在护卫自己的领地。
很有趣的画面。
扎昆想。
一个好像对世界上所有物什都漠不关心的、颓废的、带点糜烂气息的Omega,和一只被他栓起脖颈、但随时都准备反咬一口的恶犬。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季悬像是根本没感受到他的注视,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牌局又进行到新一轮下注,扎昆面前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他不时地朝季悬的方向投去视线,后者终于被这局牌吸引了注意,垂落的眼皮撩了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丝兴味盎然的神采。
于是扎昆敲了敲桌面,示意加注,数额还不算小。其中两位玩家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后选择了弃牌,桌上只剩下扎昆和另一位戴着眼镜、看着颇为精明的Beta。
轮到Beta说话,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另一只手反复翻看自己的底牌,又望向桌面中央的公共牌。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并未让扎昆感到不耐烦,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手指间的雪茄喷出袅袅的烟,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原本一直旁观的Omega却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要融进周遭的靡靡之音里,不算是嘲讽,更像是看穿孩童不入流把戏后感到无趣,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扎昆精心营造的气氛。
Beta被他惊动,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季悬懒懒瞥来的一眼。他抿着唇浅浅地勾起嘴角,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无声地说:他骗你的。
Beta脸色变换,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牌一扣:“我弃牌。”
扎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雪茄的烟雾被他吐散,化作一道淡灰色的雾帘。
他赢了,但是失去了逗弄猎物的乐趣。
他推开面前赢来的筹码,灼灼的目光地锁定季悬:“这位朋友,既然看得懂,不如一起来玩一局?”
季悬抬手,指尖夹着的烟不着急递到唇边,而是在半空中滑过了一道弧,烟雾懒懒地绕过的他敞开的脖颈,珍珠项链在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
“好啊,来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然后从沙发上一撑起身,朝牌桌走了过去。
扎昆这才发现,他的身量很是修长,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轻晃,擦过他的小腿,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风。乌黑的头发顺滑,像是被夜色浸染过的绸缎,从肩头倾泻下来,末梢擦过腰侧。
寥寥六七步,扎昆眼里的玩味逐渐浓重。
他看着季悬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手上未燃尽的香烟在烟灰缸里一点,弹去烟灰,烟蒂的余烬在昏暗的光下发出一点颓唐的猩红。
侍者奉上他的筹码,季悬看也不看,随意地望桌上一推。他依旧是和先前在沙发上一样的慵懒姿态,与两边正襟危坐的其他宾客截然不同。
荷官开始发牌,底牌悄无声息地滑至每个人的面前。
季悬用指尖抵着轻轻掀起,目光一扫,随即放下,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两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扎昆注视着他。
下注开始。
季悬的打法令人捉摸不透,前几轮,他一会跟注,一会果断弃牌,筹码有进有出,仿佛玩闹一般,让人摸不准他的路数。
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反而很容易地调动起Alpha的征服欲。
新一轮公共牌发出,牌面开始显示出同花的可能性。扎昆拿到了不错的牌面,他计算着概率,推出了相当数量的筹码:“加注。”
他的目光紧盯着季悬,有些期待他这局会有什么反应。
季悬依旧垂着眼,指尖一重一轻地在墨绿色的桌面绒布上打着圈,似乎对眼前的紧张局势毫无察觉。正当牌桌上众人猜测他准备弃牌的时候,他忽然抬起眼,不是看扎昆,而是望向身后的裴应野。
“渴了。”轻飘飘的一句。
裴应野立刻转身,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酒。
季悬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朝他勾了勾手。
众人只看见他这位不明身份的Alpha跟班迅速会意,俯身靠近。裴应野单手托着杯底,一只手轻轻覆着椅背,几乎是一个把季悬半圈起来的姿态,极尽占有欲。但他的态度又格外恭顺,像一只被驯化了的野兽,服侍人时紧绷起的肌肉极其漂亮。
酒杯被稳稳地递到季悬的唇边,他就着裴应野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小口。殷红的酒液沾染在他的下唇,留下一点靡丽的湿痕。
然而,就在季悬示意裴应野可以撤走酒杯时,他的手腕不小心一沉,杯沿不轻不重地磕在季悬的牙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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