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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纷纷转头看来,目光都落在惊尘背后鼓鼓囊囊的书箧上。
惊尘像是得了个天大的宝贝,龇着牙,献宝似的把背上的书箧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搁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然后拍拍它:“哥儿几个,猜猜这是什么?”他故意吊胃口。
“褚老家藏的武穆遗书?”来福挠挠头,老实捧哏。
“呸!”惊尘得意地翻个白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这可是咱少爷娶少夫人的本钱!”他手指点了点书箧,“老褚大半辈子攒下的真金白银!都在这儿了!就等着咱们去将军府下聘了!”
这混小子口无遮拦的话一出来,院里的空气都滞了一下。
江蓠冲茶的手一顿。凌蓟抱着剑的姿势没变,目光却更利地扫向那书箧。来福瞪圆了眼,嘴巴微张。
就在这时,院外匆匆跑来一个穿着深褐色葛布棉袄的小厮,正是伯爷身边使唤的来财。
他看到院中景象,脚步顿了一下,才赶紧跑上前,对着裴寂哈腰,声音有点急:“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伯爷在书房等您有阵子了,说您到家即刻过去。”
裴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看桌上那引人注目的书箧,也不理会被他一句话又点燃气氛的护卫们,只对江蓠淡淡吩咐了一句:“你们安顿。”
便转身跟着来财走出漱石院,径直往伯府深处、父亲长宁伯的书房走去。
书房位于伯府主院一侧。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和银丝炭燃烧的暖意扑来。
暖阁里,窗户严实地关着,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一个硕大的铜炭盆里炭火正旺,发出轻微的“毕剥”声。
叩首
长宁伯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后,而是裹着厚厚几层裘皮,像只怕冷的熊,窝在靠窗的一张铺着厚厚棉褥的暖榻上。
他整个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那脸色有些发黄,颧骨上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得起皮。
听见开门声,长宁伯有些费力地睁开半阖的眼睛,看到是裴寂,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光,嗓子沙哑得厉害:“回来啦?”
声音像是从厚实被子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鼻音,“坐。”
裴寂行礼后,在暖榻对面一把黄梨木方凳上坐下,隔着中间那盆跃动的炭火看着父亲,目光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父亲身体如何?昨夜奔波辛苦,是儿子不孝。”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父亲疲惫的面容,“母亲那边?”
“咳…咳…”长宁伯咳嗽了几声,费力地摆摆手,“无碍,就是吹了点风,寒气入体,喝两剂发散的药就好了。你母亲……”
他提到妻子,语气复杂,“惊吓过度,心气神损耗太大,喝了安神汤,此刻睡下了,让人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提到昨夜,暖阁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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