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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地绣剑穗的是她,亲手酿酒的是她,满怀期冀地放走河灯的人也是她。少年慕艾的雀跃是她的,情窦初开的青涩也是她的。
在他一句又一句的回忆里,她只听出了他的享受。
风潇印象里的“风潇”向来是个单薄的纸片人、用来展现男主魅力的符号,一句“痴情女人”便能概括出她的一生。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风潇”是个如此鲜活的、灵动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几乎能想象出她满怀心事、放走河灯时的模样。
风潇心里隐隐有些刺楞楞的疼痛。
“不要杀他。”她轻声道。
谢昭熠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却没有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
尹策绝处逢生,难以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心跳如擂鼓。
终于反应过来,开口就要痛哭流涕地继续诉衷肠,却听风潇下一句话已经到了。
“先帮我把他骟了吧。”风潇轻飘飘地说。
尹策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一句“潇潇”还没出口,就这样梗在了喉咙里。
他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个走向?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怎么能做到如此无情、如此狠毒、还如此漫不经心?
然而他来不及质问,便见谢昭熠点了点头:“也好,省得留下祸患。”
他听到风潇认真地同她商量:“只是会不会有点脏了你的手?”
“还好,”尹策绝望地发现,谢昭熠与风潇一样平静,“习武之人,什么场面都见过。”
风潇点点头:“那会不会脏了你的剑?”
谢昭熠皱了皱眉头,这下真有些犹豫了:“是有点对不住我的剑,跟了我不少年了。”
尹策想声嘶力竭地问问她们俩,事已至此,重要的是那把剑吗?
风潇却已想出了对策。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了尹策的腰间,看得他心里发毛。
“四皇子金尊玉贵,出门在外,不至于连个匕首短刀都不带吧?”她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他腰间徘徊。
尹策忍不住吞下一口口水,极力想发出点声音,却发现嗓子如同被人掐住,滞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在颤抖,上下两排牙齿在打架。
他眼睁睁看着谢昭熠眼睛一亮,欣喜道:“太好了,看来能保住我的剑了。”
而后去寻方才隔开的粗绳:“也不知道长度还够不够捆住他,不够的话还得先把他敲晕”
尹策终于承受不住安详得有些诡异的氛围,猛然矮身一钻,朝门口奔去,边高声呼喊:“救命——”
仅仅跨出一步之遥,便被谢昭熠攥住了后脖颈处的衣领。
她稍一用力,便使他窒息难忍,不得不遵循本能地后退回来。
风潇已在一旁饶有兴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方才说的?”
“这寺庙在荒山野岭处,十天半个月不见外面的人来;整个寺庙里所有僧人都被你下了药,你尽管试试能不能叫醒他们。”
“这才多久,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她语气轻佻地调侃。
“我还有侍卫,他们会听见的,他们很快就会赶来的”尹策无意识地喃喃,“父皇会为我报仇的,你们会被处以极刑”
“护卫?你是说外面那几个?”谢昭熠疑惑地挑了挑眉,“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花钱请那么没用的东西当侍卫。”
“报仇?你父皇?”风潇抚掌笑道,“那你得先告诉他,你在皇城之中把无辜女子、刚受封的乡君掳去强.奸,还得叫他相信我竟有力气反过来制服了你、把你绑上。”
尹策最后一点微乎其微的期望破灭,面上终于全然陷入了灰败。
谢昭熠轻易用麻绳把他手脚缚住,尽管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尹策还是拼尽了此生能使出的最大力气蠕动、挣脱,和无谓地尖叫。
不行,不可以,他不能失去子孙根!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子,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争夺皇位;一个没有了这东西的男人,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他时而辱骂,时而求饶,更多时候歇斯底里地发出毫无逻辑的哭叫。眼泪、鼻涕、汗水,在扭曲的面庞上混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
风潇此时的手脚发麻已缓过来了,悠闲地抱臂立于一旁,她看着谢昭熠从尹策怀中轻易摸出一把佩刀。
刀锋出鞘,是开了刃的,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谢昭熠叹气道:“可惜了,也是一把好刀。”
而后无视了尹策口中正叫嚣的一句“我要诛你九族”,丝毫没受他来回躲闪、翻滚、努力向后退的动作影响,狠狠一刀下去,又快又准。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整个夜晚,尖锐而突兀,外头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约莫是惊飞四散的鸟群。
风潇在心中暗暗抱歉。
本想着晕过去便宜他了,才叫他继续醒着,却没想到还会吵醒鸟儿。打扰了原住民的清梦,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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