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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五条悟。
真是有趣呢。
光看高专时期的性格,大家总是提防着悟是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举的人。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悟又再一次走到了他的前面,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哈……”
夏油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他不再是那个与挚友分道扬镳的叛逃者,也不是那个试图通过牺牲一个人去拯救大部分人的审判官。
他只是……一个被天元选中、用来修理这个错误世界的工具,而现在,他终于被送回了工具箱。
这反倒让他轻松了。
“到了。”五条悟停下脚步。
夏油杰理了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又传统的制服,坦然地朝着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门内,两人即将被彻底隔绝的前一刻,五条悟突然又开口了。
“喂,杰。”
“嗯?”夏油杰回头。
五条悟的眼罩对着他,但夏油杰又感觉悟应该在看薨星宫内部深不可测的黑暗,或者是薨星宫那不存在的天空。
五条悟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好像是还在高专时的一个普通告别口吻说:“以后……你们一起去祓除那些远古咒灵的时候,记得在背后给天元使点绊子。”
完全没有压低声音,搞不好天元都听到了,夏油杰无奈地笑。
五条悟终于不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而是一丝他俩都很熟悉的恶劣笑意:“让她多被咒灵追几步,老年人,应该多活动活动身体嘛。”
夏油杰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终于也露出了一个和高专时期如出一辙的笑容。
“了解。”
*
初中毕业以后,伏黑惠入读高专,伏黑幸子也来到东京读书。
津美纪不愿意转学和朋友分开,于是留在了埼玉。
幸子又开始犹豫起来。
津美纪摸摸她的头,很温柔地笑:“我马上就要毕业去读大学了,幸子也该长大了。”
*
也该长大了。
幸子失魂落魄地坐在五条悟对面,平均每五秒叹一口气。
“回神啦~”
眼看着奶油都要化掉,五条悟在幸子眼前懒洋洋地挥挥手,试图唤回这个恋姐狂失意的灵魂。
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的幸子,看起来甚至准备把吸管插进蛋糕里,五条悟眼疾手快地给她捏住了,把吸管挪到杯子中。
幸子浑然不觉,“咕噜咕噜”地喝着饮料。
“不就是被姐姐说了一句该长大了,打击有这么大吗?”五条悟不解地问。
“不……与其说是打击……”幸子双手捧着杯子,眼神呆滞地盯着桌面。
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幸子才好像想明白一样。
“小的时候,我总觉得姐姐好厉害,是家里面最厉害的人,简直无所不能。”
对此他也记忆深刻,五条悟点了点头。
“后来,我慢慢地意识到,因为那个跟咒力有关的体质不同,我和哥哥还有姐姐,可能会分开。”
她和哥哥可以去读高专,而姐姐不能。
她和哥哥可以祓除咒灵,而无所不能的姐姐,偏偏只不会这件事情。
所以她和哥哥可以做咒术师,而姐姐不能。
“尤其是从哥哥决定去读高专的那个时候开始,我总是很紧张,觉得姐姐不能没有我呀,没有我的话,姐姐该多寂寞呀。”
“……姐姐总是听我的,我说服姐姐去跑步运动,她就每天早上跟我一起出门,我说想让她看看式神,她就戴上眼镜,我以为是我一直在努力陪着姐姐,但其实……”
“是姐姐一直在纵容我。”
孩子真的长大了,五条悟刚准备露出一个欣慰、骄傲的笑容。
幸子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睛,却笔直地看向他:“所以,悟哥哥,如果我总是觉得姐姐离不开我……其实是我离不开姐姐,对吗?”
五条悟猛地收敛了所有表情。
被黑色眼罩遮住的,是难得的,有些慌乱的眼神。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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