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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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宴席开始，桌上摆满了吃食。樱桃羹盛在白瓷碗里，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香得人直咽口水；樱桃酥捏成樱桃形状，咬开里面是细腻的豆沙馅，甜而不腻；最妙的是那壶樱桃酒，倒在玻璃杯里，红得像晚霞，还泛着细碎的光，抿一口，满口都是果香。

“咱们今儿也学古人行酒令，就以樱桃为题，诗词歌赋不限，说不出的罚酒一杯。”探春举起酒杯，先起了个头，“我先来一句：‘樱桃落尽春归去’，这是李煜的词，虽有些伤感，却写尽了樱桃的娇贵，转瞬即逝才更让人珍惜。”

李纹接道：“‘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是蒋捷的句子，把樱桃和芭蕉并提，一红一绿，正好应了这夏日景致，也透着时光匆匆的意思。”

邢岫烟说的是自己新作的：“‘绿枝丹实缀晴空，一点朱唇映日红’，虽简单，却也是我见着樱桃的真意，看着这满树红果，总觉得日子都亮堂了。”

轮到迎春，她略一犹豫，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枝间颗颗红如豆，风过犹闻蜜香流’，是我自己想的。”众人都鼓起掌来，贾母笑着说：“咱们迎春越来越有出息了，这句子说得比吃樱桃还甜，透着股实在劲儿。”

湘云抢着说：“我有个俗的！‘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引得众人直笑，连素来严肃的王夫人都笑出了声，指着她道：“这丫头，总是这么直白，倒也可爱。”

宝玉见黛玉一直没说话，轻声催道：“妹妹也说一句，定比他们的都好。”

黛玉端起酒杯，望着棚外垂落的紫藤花，缓缓道：“‘绿阴蔽日藏丹果，暗送甜香入酒卮’。”把樱桃藏在绿叶里的样子和酒香融在一处，既写了景，又点了宴，众人都赞“绝妙”，连跟着来的老先生都点头称是。

酒过三巡，丫鬟们端来刚镇好的樱桃，冰得牙齿发麻，甜得舌尖发颤。湘云吃得兴起，拉着探春要划拳，“输了的罚吃三颗樱桃！”两人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凉棚里荡来荡去，惊得棚外的麻雀都飞了。

迎春则和李纹、李绮坐在一处，教她们绣樱桃荷包，指尖翻飞，丝线在素绢上织出点点丹红。邢岫烟凑过去看，笑着说：“二姑娘这手艺，比外面绣坊的师傅还好，针脚匀，配色活，将来定能成个巧匠。”

黛玉和宝玉坐在窗边，看着眼前的热闹。宝玉忽然从袖里掏出个小锦袋，里面是颗樱桃形状的玉佩，红得像上好的玛瑙，触手温润。“这是我让玉匠新做的，你看像不像今儿吃的樱桃？上面还刻了花纹呢。”

黛玉接过来细看，玉佩上刻着细小的纹路，像樱桃的果蒂，精巧得很。“难为你有这般心思。”她把玉佩放进荷包里，和迎春绣的樱桃荷包放在一处，红配红，倒像一对儿，透着股巧意。

夕阳西下时，樱桃宴才散。女眷们带着新得的团扇和樱桃膏，笑着告辞，说“下次还要来赴姑娘们的荷花宴”。贾母被丫鬟们扶着回去，走前还不忘叮嘱：“明儿让厨房给你们做些酸梅汤，解解腻，可别贪凉。”

凉棚里只剩下荣国府的姑娘们，地上散落着樱桃核和花瓣，像铺了层碎宝石。湘云躺在竹椅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真好吃，明年还要办樱桃宴！”

探春收拾着诗稿，笑着说：“明年办荷花宴，后年办菊花宴，咱们月月都有雅集，把这园子的四季都过成诗。”

迎春把没绣完的荷包收进锦盒，轻声道：“我……我还想学做樱桃酱，明年宴客时就能用上了，自己做的总比买的香。”

惜春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张画，是刚才樱桃宴的场景，凉棚、紫藤、众人的笑脸都画了下来，虽寥寥几笔，却活灵活现，透着股灵气。“我把这个画下来，明年就能照着办了，省得忘了细节。”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点笑意，眼里的光比往日亮了些。

黛玉看着她们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夏日的傍晚格外温柔。夕阳透过紫藤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空气里飘着樱桃的甜香和薄荷的清凉，连风都带着笑意，拂在脸上暖暖的。

夜里，黛玉坐在灯下，把宝玉送的樱桃玉佩放在案上，和迎春绣的荷包并排摆着，红得相映成趣。紫鹃进来铺床，笑着说：“姑娘今儿可高兴了，一整天嘴角都没下来过。”

黛玉拿起荷包，指尖拂过上面的樱桃，触感细腻：“是啊，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谁能不高兴呢。”她想起前世的夏天，自己总是在潇湘馆养病，窗外的蝉鸣都觉得聒噪，一碗药汤从早凉到晚，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少。如今身边有这么多鲜活的人，这么多有趣的事，才知日子原可以这般甜，像今儿吃的樱桃，连核里都藏着蜜。

接下来的日子，园子里的暑气越来越重，却挡不住众人的兴致。先生教大家画荷花，迎春学得最认真，笔下的荷花虽不算精致，却透着股拙劲儿，像她自己一样，慢慢舒展着花瓣，越来越有生气；湘云迷上了钓鱼，整日扛着鱼竿在沁芳闸边蹲着，说是要钓条大鱼给大家做全鱼宴，结果总钓些小虾米，却也乐此不疲，还说“小虾米炸着吃更香”；探春则带着小厮们在园子里种西瓜，说是要学诸葛亮“借东风”，其实是想尝尝自己种的瓜甜不甜，每日都去浇三次水，比伺候花儿还上心。

宝玉依旧每日都来潇湘馆，有时带来新摘的莲蓬，剥出嫩白的莲子递到黛玉嘴边；有时送来冰镇的酸梅汤，用井水镇着，凉得透心；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廊下看黛玉看书，说“看妹妹看书，比吃冰西瓜还解暑，心里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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