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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灯落回我身边护住我的头顶,锁魂镖趁势追击,黄泉君袖中却爆出百枚骨钉将灵堂射成筛子。瓦砾纷飞间,他残影掠过我眼瞳,面具之下竟传出清越笑声:"我的…玉兰儿回来了。”
他说的是谁?我完全没有头绪。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管他呢…我对着他站立之处一手抛出装着黑狗血的猪肺捆,却在连碰都没碰着他的距离炸开四溅。“呵…我的兰儿更加顽劣了…”黄泉君的话怎么听都像在自言自语,“罢了,再待一段时日,我便来接你。"腥风卷着这句灌入耳膜后,紫烟与恶鬼的尸臭味同时消散在夜色中。
“千…”本打算叫他的声音梗在喉里,千灯的双瞳竟已变成了狐妖时的竖瞳状,这两道凝视前方的赤色竖线在苍色月光下颤动不止,仿佛将他拉进了另一个遥远的时空。许久之后他才从这种状态下回神过来,倏尔转头看了我一下,像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大人。”小白小黑收了魂器回来。
“走吧。他不会再来了。”厚重的外袍落在我头上,千灯头也不回走出大宅府厅。
回程马车里,我裹着千灯的外袍记录见闻。黄泉君的名字被朱砂圈了又圈,最后画上了骷髅头标志:"危险系数五星!建议永久拉黑!"
千灯突然抽走手札,混着薄荷味的药膏抹上我脖颈擦伤:“现在知道怕了?”月光漏进车窗,照见他掌心被锁链灼出的焦痕。"方才,你可是勇得很。"
"你都受伤了,我哪顾得了那么多!"我抓着他的手腕急道,指腹触到锁魂链残留的灼热温度,"这伤要不要紧?"
他眼尾泪痣在月光里微动,突然屈指弹我额头:"地府公务员的恢复力,可比你这小身板强得多。"暗红血渍却顺着袖口无声洇开。
“又骗我…”我拽着他想要缩回去的手不松,拿过药膏,小心翼翼抹在他手心里:“我知道,那个家伙和其他鬼怪不一样。他很厉害…很难对付。”我当时也没发现自己眉心拧得有多重,以至于千灯指尖点上来时,才像浸了水般舒展开来。
“确实不好对付…不过,我也没使出全力。怎么,怕我被他…”
"你当然不会、…我是怕自己被他泡成酸菜哦。"我停了抹药膏的动作,"…但你肯定舍不得独家试吃员对吗?"
他忽然用锁魂链缠住我手腕,力度却温柔得像系蝴蝶结:“都叫你躲的好一点,再乱跑,就把你雕成木偶拴起来。”
马车颠簸着碾过石子路,月光从晃动的帘隙漏进来,在千灯苍白的侧脸上投下碎银般的光斑。"对了"我攥紧他披风的一角,布料下的血腥气混着玉兰香直往鼻尖钻,"他为什么要叫我…玉兰儿?"
千灯忽然偏过头,发尾扫过我被夜露浸湿的额角。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拓出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魂链上的金铃:"灵堂阴气太重,光线昏暗——"铃铛突然"叮"地轻响,惊飞了栖在车顶的夜枭,"或许…"千灯垂眸闭眼,"是把你错认成纸扎人了。"
千灯不再说话,我暗自思忖,他是认错吗?不像啊…总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只是我现在还不得所知而已。
往生斋檐角的镇魂铃彻夜长鸣。东厢房里,我蘸着墨汁在黄泉君画像旁补注:喜穿紫、擅傀儡、好腌菜、怕…这条还不知道,先空着。最后我在一旁写了“玉兰儿”这个名字,想了一下,又在旁边添上了“我”,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他看着我叫玉兰儿,那叫这个名字的人一定跟我长得很像吧…”我瞄了一眼犀角镜里的自己,游戏剧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晨光爬上多宝阁时,我发现一柄新雕的桃木剑躺在窗台。剑柄云朵纹下压着张字条:【防身用,砍坏赔钱。】落款处画着只气鼓鼓的狐狸头。
偷师学艺记
桃木剑尖挑起晨露的刹那,我踩翻了往生斋第三只陶罐。我把多宝阁翻找来的《清风剑谱》哗啦啦翻页,正停在"流云逐月"的招式图解上。当着千灯的面,我比划起那个招式:“千灯大人觉得我学得可还像?”
"看好了!"我旋身跃上石凳,剑锋扫落一串槐花,"还有这招叫天外飞仙!如何?是不是有剑仙风范?"
话音未落,从前方打来一块核桃酥,酥饼"啪"地嵌进剑身三寸,震得我虎口发麻。"下盘虚浮,手腕绵软,傀儡人偶都比你有气势。"千灯嘲讽时头也不抬,"跟哪里学的?都是些花架子的表面功夫。"
“可是剑谱上就是这么画的嘛,哪不对了?”我对他扬了扬手中清风剑谱,被他一链子卷了“噗通”扔进水井。“这书,过时了。”
“干嘛扔我书!”这下想暗自用功都无的放矢了!
千灯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挑眉道:“没什么用的书,学了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我来教你。”
“你?千灯大人还会用剑?”我瞥了瞥那道还在像猫尾一样扭动着的锁魂链。拒绝的言辞脱口而出:“算了…我可不想在学不会时被你捆成粽子。”
“那你随意。”千灯不再说话,耳里一闪而过不悦的错觉。
再说,我可从来没见千灯用过剑这种武器,不过说起用剑…
我眸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
次日天未亮,我怀揣着玉兰糕溜出往生斋。仙云居的晨雾里裹着药香,如我所料,柳清云正在百草园中舞剑。剑气卷起百草清露凝成了冰晶,衬得他的招式仙风十足。我蹲在青玉阶上啃完第五块点心时,他终于收剑入鞘:"云朵姑娘对剑道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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