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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方叔的男人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考虑不周?是啊,观洲你还年轻,自然有考虑不周的时候。这很正常,但是呢,你也不要以为自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就能无视所有人。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没有我们这些长辈提携,尚家你有把握拿回来吗?”
尚观洲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咬了咬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真诚:“您说得对,是我太年轻,不懂事。以后一定多向您学习,绝不再犯。”
方叔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知道错就好。年轻人嘛,犯错是难免的,但要懂得低头,懂得认错。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尚观洲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手里的酒杯却捏得更紧了。
包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其他人似乎对这一幕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大家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场饭局的起因,自然是方汶桥两天前闹出的跳楼事件。她爸直接杀到了尚家老宅,兴师问罪。尚老爷子虽然觉得方家的女儿蠢得可笑,也并没有心思让尚观洲和她有什么接触,但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让尚观洲多一个对家。
甚至,觉得尚观洲能被这样的人缠上,连点女人情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他才是真的蠢笨。
尚老爷子是这么想的,话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尚观洲挨了一顿训,又在尚家大门前的台阶上跪了五个小时。隔天,尚老爷子还要求他和方家人约饭局赔罪。
做完这一切,才算是对尚观洲的惩罚结束。但即便如此,尚老爷子还是对他不满意。因为那天饭局上,尚观洲不过喝了七八杯,整个人就有些控制不住状态了。
尚观洲的手指一张一张划过手机里的照片。
从前对于安排下的那些事,他从来都是确认了结果后就匆匆略过。可这次,照片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细节需要他确认。
他从第一张看到第三张,又从第三张翻回到第一张,尚观洲不知道自己想看清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来回翻看。就在他重新从第一张翻到第三张照片时,不小心失神,手指又向左多划了一次。
划过去,显示出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第四张照片。
几个女生围在夏燃身边,夏燃的表情有些局促,甚至带着几分尴尬。尚观洲直觉事情可能不太妙。他退出照片的全屏模式,这时,对面正好发来了第五张照片。
手下人应该觉得这张照片拍的很妙,甚至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照片一些细节都修过了。
照片里男生被打的偏过头,正好偏向了镜头这侧。他没有发现偷拍的镜头,只是微微垂下眼,眼神里透着无奈,又像是认命了一般。
尚观洲的心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日落时分,校园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天边的云霞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映得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教学楼外的石凳旁,几片落叶随意地散落在周围,微风轻拂,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夏燃坐在石凳上,旁边半蹲着翘了后半节课的尚观洲,正在给他上药。
尚观洲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等他恢复理智时,药已经买好了,问夏燃在哪的消息也发了出去,甚至还直接否了手下的人准备发报道的计划。
他好像没办法理所当然地去做这件计划好的事了。
让媒体报道方汶桥是因为感情破裂才要跳楼,对象是他或是夏燃,好像在尚观洲这里都变成了最糟的结果。
“嘶~”
“啊——”
“疼!”
夏燃一边哼唧,一边余光偷偷观察尚观洲的表情。
可尚观洲却像是完全无视他,准确地说,是刻意避开了与他的目光交汇。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凝胶,指尖轻轻揉搓,一点一点,动作细致缓慢地抹匀。
尚观洲逐渐受不了他嗯嗯啊啊的,还一会儿带着调一会儿拖长音,冷冷吐出两个字:“憋着。”
夏燃一下子气跳脚了,“我他妈为了谁啊!”
他作势要站起来,却被尚观洲一手控住了下半张脸。
夏燃原本以为尚观洲只是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没怎么用力。可当他真的想要挣开起身时,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他,根本挣不脱。
他瞪大眼睛看向尚观洲,却发现对方依然冷冷淡淡的,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尚观洲微皱眉,说:“你不会迂回点劝人吗?”
夏燃不屑地笑了声,反唇相讥:“哦!你会?你会你搞得最后人搁天台上站着!”
“……”尚观洲一时语塞,眼神微微闪动。
他松开手,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凝胶,不再说话。
夏燃却不肯罢休,嘴里嘟嘟囔囔地又说了不少。
什么“不过也还好了,至少人没再站到天台上。”
尚观洲心想:真蠢,方汶桥不过是为了威胁人,真要她跳楼她才不舍得。
夏燃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说:“真没想到一个女孩子手劲儿这么大,家里有钱的孩子连身体都锻炼得这么好吗?”
尚观洲想,那肯定没你力气大,你不反抗活该你被打得狠了,真蠢。
以及,“尚观洲,你以后和别人保持点距离,别老是给自己惹这些难缠的情债。”
尚观洲闻言,终于抬起头凝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情。”
没有情,但却有点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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