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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娘子耐着性子,一边询问细节一边取来纸笔勾勒:“圆脸、颧骨微凸、长眼、淡眉、塌鼻、薄唇,耳垂上有黑痣……”
同时,她还在旁边记录下其余信息:“身高五尺不到,头顶青布,身穿靛青色麻布襦裙,腰上系着一条皂色围裙……”
谢娘
子落下最后一笔,竖起画纸给林芝看:“芝姐儿看一看,那个坏婆子可是长成这般模样?”
林芝看了一眼,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谢娘子所绘制的画像不能说与那婆子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区别!
好精湛的绘画手艺!
放到后世,谢娘子定然能成为一位犯罪素描师。
“一模一样!”
“真的吗?”面对林芝的肯定,谢娘子尚不放心。她将画像卷起放在一旁,准备稍后让林森与宋娇娘瞧一瞧,若是能确定形容,稍后他们寻觅起来也有方向。
做罢这事,她又看向林芝,心里叹息,都说芝姐儿是痴傻了,教她说芝姐儿反应慢些,记忆力和描述能力却并不算糟糕,问起话来比一些犯人还好沟通呢。
谢娘子又捡起一块乳糕塞到眼巴巴的林芝手里,不免又念叨起席家的不靠谱:“若是还清醒着,不晓得是多聪慧的姑娘……”
林芝感受一下肚子的承受范围,再看看放在手心里的乳糕,选择端着继续啃啃啃,顺带胡思乱想——若是自己是只仓鼠就好了,可以把点心塞在腮帮子里,后头慢慢吃。
与此同时,林森将手搭在娘子肩膀上,夫妇两人挤挤挨挨坐在一块说话。
“芝姐儿经历那事以后,整个人都清醒过来,这不是顶好的事儿吗?你怎么还开始愁眉苦脸了。”
“我哪里愁眉苦脸了?”宋娇娘反驳道,“就是心里头……有些乱。”
宋娇娘比划着动作:“你看芝姐儿有这天赋,我以前竟是完全没瞧出来。你说,你说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前对她不够上心?她说的那些事儿,我居然,居然都不知道……”
林森亦惊叹女儿今日的表现,不免唏嘘两声。不过他见娘子眼眶泛红,赶忙劝慰:“还记得芝姐儿小时候,我常买鱼虾回来,结果芝姐儿一会儿爱吃,一会儿不爱。”
“还是你发现,凡是我买的鱼虾是死的,芝姐儿就不肯吃。”
“是啊,我那时就晓得她舌头灵光。”宋娇娘完全没得到安慰,反而越发沮丧了:“可我只当她是挑剔,还骂她矫情刁钻,说她跟着姑娘身边,就拿自己当主子……”
“那时咱们是府里的仆婢,想法自然不同。若你当时便是寻常百姓家里的娘,自然看法截然不同。”
林森打断娘子的话语,温声道:“在府里时,家生子只求服侍好主子,你让她学女红,也是为了芝姐儿好,芝姐儿也是懂的。”
“你看她,过往可曾说过不好?如今出了府,她才愿意提起别的。”
“如今咱们出了府,往后日日在一处,有的是疼她、懂她的机会……”林森绞尽脑汁,好一番劝慰,方才让宋娇娘重新打起精神。
宋娇娘拍了拍脸:“也是,芝姐儿都这么努力了,咱们做爹娘的更得加把劲。”
“总不能,我们拖了她的后腿。”
“说到这个,我连切菜都不会,往后怎帮的上忙?”
“娘子怎想到这上头了。”
“难不成你还想别的?”宋娇娘捡起搁在桌上的四张交子,面色复杂得很。
宋娇娘和林森刚去成衣铺里逛了一圈,对外头的物价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过和州渡口一带,绸缎庄成衣铺便是十余家,周遭还有专做修补的小铺小摊,竞争可谓异常激烈,故而各家的价格也压得不高,稍带一些刺绣的简单衣裙不过一贯一套。
宋娇娘还恰好碰见了一个来寄售的夫人,做的织锦衣裙要价贵些,大体三贯,若是愿意自己提供料子,从简单到复杂的做法,加工费大体是五百文到一贯钱。
宋娇娘自是清楚绣娘的速度,一日能做一件已是速度快的了,慢些的差不多两三日才能做上一件。
即便全部都是定做的单子,那起码也要一年才能赚到两百贯。
更何况新开的铺子哪有这般赚钱,宋娇娘原本还想送林芝到官家或者旁人铺子里做上两三年,稍打出些名声再开店。
这一来二去,想要赚到这第一桶金,恐怕还要年时间。
而女儿呢?仅仅是出门转了一圈,嘴皮子上下开合一番的功夫便赚到了恁大一笔钱。
宋娇娘叹气:“咱们还能怎么想?咱们家就她一个女儿,还不是芝姐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宋娇娘这般想了,倒是林森下意识反驳一句:“也不一定,上回你不也说了,做厨娘多苦多累啊,开食铺又得起早摸黑的。”
“再者,芝姐儿也得去大的饭馆酒楼里学几年吧?人收徒都是要五六岁,六七岁的孩子,若是芝姐儿过去学艺,说不得会遭人冷落,芝姐儿能接受那落差?”
宋娇娘听着,顿生不满意:“你这人,怎不惦记好?咱们芝姐儿乖巧懂事,在府里多年有谁说过她坏话吗?哪会有人不喜欢!”
林森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又被气呼呼的娘子打断:“况且一看就是天赋一顶一的,说不得三年五载便能出师呢!”
“要我说芝姐儿就该做这个。”说罢,她噘着嘴不理林森,望着门口等女儿归来。
只是过了半盏茶功夫,她也未见女儿身影,奇道:“芝姐儿怎还没有回来?都去了好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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