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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荣家姐弟搬家的期间,一家三口也合计了各种事项,次日便分头去办。
宋娇娘负责去绸缎庄扯布做被褥等物,林森则请了木匠修缮房梁、定做家什,把旧桌椅卖掉,两边加起来,总共花费了五贯上下。
“还是租房占大头,瞧瞧这么多东西也就花了五贯钱。”林森算完账,不免咋舌,愈发肉痛汴京房价。
他把账本合上,方才询问宋娇娘:“说起来,芝姐儿怎还没回来?”
“芝姐儿说是要去周遭街市上瞧瞧,看看各色食材、香料和酱料的价格,早上还让张掌柜帮忙喊了一辆驴车,我估摸她得天黑才回来。”
夫妇俩人聊天时,林芝正穿梭在各种杂货铺和香料铺里,手里的纸上已记满了各种资料。
甚至因为她记录得太细,还有铺子伙计以为她是同行,好说歹说才相信她是新开食铺,提前来打听诸物价格的。
很快,林芝便敲定了几家肉铺、蔬菜瓜果铺子,而后开始琢磨香料与调味品。
这两者价格高昂,囤积压力大,故而铺子数量比其他行业少上许多,林芝想了想,转去郭四郎茶坊。她点了一壶花茶,三碟子瓜子果子,很快小厮将茶水果子送上来,弯腰笑问她有什么事儿要他们去办。
当下的茶坊便是如此,从打听到帮忙置办物件,乃至充当牙人,只要你手里有着银钱,就能买到所有服务。
“我是想打听打听咱们汴京香料铺子的情况。”林芝便将自己看中的几家铺子推上前,着重问这些铺子可有缺斤少两,亦或是与人争吵争执之事。
“娘子稍等。”小厮听罢,立马传话进去,不多时便换了一名头顶青色裹巾,身着同色棉布短衫缚裤的伙计到林芝跟前。
伙计拱手一礼,缓缓说道起关于香料铺子的事儿来。很快林芝便了解到汴京城里专做调味品与香料的大铺早有默契,所有香料都是固定价格,且只给少数大客户折扣。
坏处是像林芝这般开新食铺的,刚开始这几年甚至不能赊账。
好处是他们货源稳定且充足,价格波动也非常小。
林芝心里有数以后,又问起其余的小店来。
伙计仔细说道各家利弊,比起货源稳定,资金充沛的大店,小店因库存积压,故而更愿意打折促销,同时他们也会经营比较罕见的香料和调味品,例如有铺子售卖产自潮州的咸梅鱼露等物,借此来扩大自家的影响力。
林芝津津有味听着,认认真真提笔记录。面前的伙计说得滔滔不绝,直到说到最后一家胡记香料铺时,他才止住声音,面带犹豫。
“这家胡记可是有什么问题?”
“回禀娘子,这家店……应当快要歇业了。”
“关门歇业?我看他们家的门面还挺大的?”林芝回忆了一下,反问道。
“娘子放心,咱们铺子是出了名的办事妥当,这些消息都是经过查证的。”
林芝索性从钱包里抓了一把铜子额外赏给伙计,让他细细说一说。
伙计喜不胜喜,自是无话不说,很快林芝便得知胡记香料铺已传了三代,原本也算是汴京老字号。
可没曾想三月前胡大郎前去泉州船舶司购置香料途中失踪,再无消息。
待到约定好的时间未归,胡家人才发现这桩事,赶忙去报官寻觅,而后又遣人去寻,着急之下竟是双双病倒。
胡大郎的妻子卢氏又得看顾公婆,又得照顾儿女,不过两三月的时间便从花一般的人儿变得憔悴不堪。
“卢娘子乃是屠户之女,往日从未曾接手过香料活计,故而胡大郎疑似失踪死亡的消息传开没几日,便有老客户转投别的铺子。”
“原本定着的货物取消便要亏损一大笔钱,拿进放着出不了亦要亏损一大笔钱。”
“加之那位郎君死时丢了一大笔钱,据我家掌柜盘算恐怕他家已是资金告罄,无以为继。”
顿了顿,伙计又道:“听说她家已挂牌两千八百贯出让铺子,说是要举家去泉州寻觅胡大郎。”
林芝道了谢,起身出了铺子,她非但没有去别家香料铺,反而直奔胡记香料铺而去。
不是不信茶坊提供的消息,而是林芝觉得胡记香料铺既然打算转让铺子,那必定会提前清理库存,说不得她能借此机会买到价廉物美的香料。
很快,林芝走进胡记香料铺里,她将周遭打量了一遍,只见铺面面积颇大,里面的香料更是堆得满满当当。
林芝走近仔细查看,挑了挑眉,只见搁置在墙角的坛坛罐罐擦得锃亮,就连放在最下面的坛子都没蘸灰。
她想了想,又到旁边柜台抓起一把八角查看,这八角外形整齐,干燥且无虫洞,香味浓郁,保存状态相当优秀。
等会?这可不像是一窍不通的人能做好的事。
林芝正震惊时,坐在柜台里侧的妇人站起身来:“小娘子可是想买什么寻不到,奴家为您寻上一寻?”
这妇人便是卢氏,卢娘子面容瞧着年轻,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和憔悴教她看着略显老态。
林芝笑了笑:“我就进来逛逛。”
妇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温声道:“那奴家便不打搅小娘子,小娘子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说罢,她便干脆利落地退开。
林芝见状,愈发觉得好奇,她又转了一圈,入眼的各种香料都保存得相当好,也完全没有贴上降价促销等标签的模样。
嘿!难道是茶坊在说谎?
林芝心中实在好奇,抬声唤住正要回到柜台后的卢娘子:“娘子请止步,我听说您家有意出售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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