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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当即让江管事送上前来。
与此同时,听到这话的陶官人登时跳脚:“瞧瞧!瞧瞧!都到了议亲的时候,怎能私下来信?”
时下婚姻讲究明媒正娶,议亲乃是双方家庭替子女敲定终身的关键环节,一应事务都需经过媒人居中传递消息,男女双方都得谨守礼法,勿致私通,也就是明确不允许男女自行沟通。
若是儿女私下见面,通信,轻则被认为是轻薄不端,重则被指责私相授受,有损两家门风。
就连沈夫人也是紧蹙眉心,面露难色,这等事儿传开,别说婚事告吹,恐是对林小娘子名声有碍。
林家父母都在,怎会允许?
思绪刚刚落下,沈夫人便听到沈砚的话语:“姑父莫急,这封信乃是林伯所写。我想林伯知道沈家长辈尽数去世,故而才会遣人将信件送到我手上。”
沈夫人闻言,也觉得甚是有道理。她起身上前,垂眸望着沈砚手里的信件,果然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砚侄亲启。
沈夫人悄然松了一口气,冲着陶官人点点头。她看着沈砚打开信件,定睛往内容看了看,顿时愣了愣。
陶官人注意到沈夫人的错愕,警惕道:“莫非是想让他们见一见面?”
沈夫人表情古怪,欲言又止。直到陶官人再行催促,方才回答道:“那倒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陶官人实在忍不住,起身也来看。他看了两眼,顿时跳脚:“什么叫做要砚哥儿回答以下问题?不愿作答,这场议亲便到此为止?”
“砚哥儿是状元啊状元!”
“他们一家人在想什么?天上掉馅饼都不知道咬上一口的吗?还不回答就到此为止?砚哥儿,我和你说!”
陶官人气呼呼的,没成想自家没嫌弃成功,对面林家人居然还嫌东嫌西,弄出点新鲜玩意。
他黑着脸,想着定要砚哥儿好好摆一摆态度,要对面知道。
可陶官人一转身,便见沈砚双眼亮晶晶的,竟是直接遣人取来纸笔,当即准备开始回信!
陶官人气极:“沈砚!”
沈夫人看着沈砚不要钱的模样,也是嘴角抽搐,真真是儿大不由娘,哦,不对,砚哥儿是自家侄子来着。
想到这里,沈夫人便心平气和了。她连两儿子都管不住,更何况是沈砚呢,索性拉着陶官人坐回位置上:“你瞅瞅!砚哥儿自己乐意着,你何苦做个坏人?咱们好端端的,到时候往上一坐,等着砚哥儿和芝姐儿给咱们磕头不好吗?”
“我可是为了他好!”
“好好好,好歹芝姐儿有钱有能力,还就一个女儿!到时候与砚哥儿成了亲,不就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比那些有兄弟要帮衬的,好得多呢!”
沈夫人苦口婆心劝了几句,眼见陶官人还嘀嘀咕咕,又补上一句话来:“你可是状元郎嫡亲的姑父,得大气点!”
“人都反对,你也要支持!”
“外面人都没说话呢,你这嫡亲的姑父,最最亲近的人就闹腾起来,不纯纯不给砚哥儿面子嘛?”
这边沈夫人三劝郎君,那边沈砚翻看里头的题目,认认真真纂写答案:他有种感觉,要是他不好好回答,说不定就没下次机会了。
沈砚写着写着,便是心中有数,眼下这些问题哪里是林叔提出来的,分明是林芝的心思。
他瞥了一眼正被沈夫人拉着说话的陶官人,手下加快速度,三两下写完信,折好塞进信封并封了口,递给江管事:“赶紧送去林家。”
陶官人这边刚被沈夫人劝得接受事实,打起精神想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却见沈砚早已把信送走。
顿时,他急得跳脚:“你动作也太快了!起码晾一晾,让他们知道你的态度!”
沈砚点点头,眼里带着点疑惑:“我不是已经摆了态度了吗?”
陶官人先是一怔,随即明白沈砚这是认定了林小娘子,哪有半点拿捏的心思。
他刚想动怒,又想起沈夫人的话,他们这回来是想与沈砚拉近关系,而不是想把砚哥儿推得更远。
瞧砚哥儿这心早飞过去的模样,只怕自己越劝,他越是越起劲,到时候反落个里外不是人。
陶官人想到这里,便闭了嘴,只转头看沈夫人。
沈夫人也没说劝解的话,只对着沈砚道:“婚姻大事,还是要长辈出面。我回去就请孙妈妈做中介,选个好日子,两家人见一面好好谈。”
沈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坐在旁边的陶官人见了,暗自别过脸,连连摇头:这般模样,真真是没眼看。
另一边,江管事将信件送到林芝记。宋娇娘见着熟悉的信封,手一下攥紧了帕子,她没想到沈砚竟是这么快回信,一边使人招呼江管事,一边往灶房去喊林芝,又去后院寻林森。
夫妇两人进了屋,赶忙先看女儿神色。宋娇娘打眼一看,一颗心便直往肚里沉,实乃是林芝神色平静,看不到半点喜悦。
宋娇娘心头闷闷的,半响才挤出笑来:“咱们回头再寻,定然还有更好……更适合芝姐儿你的。”
林森闻言,暗道推去状元郎的婚事以后,再去寻旁的婚事,只怕不但难寻,还要遭人非议。
想归想,林森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天底下的好男儿多着呢!”
“你们说什么呢?”林芝哭笑不得地合拢
信件,抬眸看向夫妇二人:“娘回头便与孙妈妈商量个时间,见上一见吧。”
宋娇娘先是一怔,等回过神时顿时喜上眉梢:“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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