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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婉儿清脆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
三楼雅间听雪轩内,陈设清雅,暖融融的地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朱厚照临窗而坐,看着楼下街景人流,江彬侍立一旁,他在外人面前很装,如同泥雕木塑。
柳三娘亲自端了茶水果点进来,布置妥当后,便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朱厚照收回目光,指了指桌上的果盘,那里面正是他之前在宫里尝过,惊为天人的几种水果:“这些,如今在京里卖到什么价钱了?”
柳三娘恭敬地回答:“回公子的话,这‘水晶红玉瓜’按片卖,一片需银五钱。这‘紫玉葡萄’论串,一串十两。这‘金芒’论个,一个八两。”
饶是朱厚照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价格惊得挑高了眉:“这么贵?竟还有人买?”
柳三娘笑容不变,语气平和却自信:“公子明鉴。物以稀为贵,这些皆是海外奇种,极难培育,产量稀少,唯有我栖霞阁能稳定供应,且滋味确实独一无二。京中贵人皆以能尝鲜,能以之待客为荣,往往供不应求,还需提前预定呢。”
朱厚照拿起一片色泽诱人的瓜,清甜冰爽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半晌,哼笑一声:“一片瓜抵得上寻常百姓家几日的嚼用。也罢,反正赚的是富户豪绅的钱,挺好。”
反正冤大头们有钱,不坑他们坑谁!
柳三娘退下后,他正悠闲自得,出来逛逛,听隔壁雅间传来几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调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清傲:
“……要我说,这栖霞阁的东西虽好,却非正道!不过是些口腹之欲的诱惑罢了!”
“王兄所言极是。尤其那东家,一介女流,还是……哼,不安于室,抛头露面,汲汲于商贾
贱业,成何体统?”
“听闻陛下对其宠爱有加,竟允她如此行事,真是……唉,红颜祸水,古训不虚啊!”
“若非此地酒食确实别具一格,谁愿来此?我等来此,正是要亲身体验,这祸水究竟有何能耐,也好日后劝谏陛下,迷途知返!”
朱厚照原本带笑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江彬在门口,眼神询问地看向皇帝。朱厚照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隔壁的议论还在继续,越发不堪入耳。朱厚照整了整衣袍,对江彬低声道:“朕去瞧瞧,是哪几位在此体察民情。”
他推门而出,脸上已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表情,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晃晃悠悠地走到隔壁雅间门口,故意提高了声调:
“哟,我当是谁在此高谈阔论,原来是几位兄台。听诸位方才所言,对这栖霞阁的东家颇多微词?”
雅间内坐着三四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说得兴起,冷不防被人打断,皆是一愣。见门口站着一位气度不凡、衣着考究但面生的公子,其中一人蹙眉道:“阁下是?”
朱厚照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踱了进去,扇子一收,指了指桌上的酒菜,笑道:“在下姓朱,偶然路过,听几位一边享用着人家的美酒佳肴,一边痛斥人家是祸水,这未免有些有趣啊?”
几位公子被他说得面上一红,那姓王的公子强辩道:“朱公子此言差矣!吾等在此消费,乃是探查实情!此间东家倚仗陛下宠爱,行此蛊惑人心之事,其心可诛!吾等读书人,自有匡扶正义之责!”
“哦?探查实情?”朱厚照拿起桌上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里面盛着嫣红的果汁,“这瑶台仙酿,一杯价值几何?这一桌知己知彼的宴席,又所费多少?诸位这般慷慨探查,家中父兄可知?”
他句句戳在痛处。这几人显然都是靠家中供养的官宦子弟,如此挥霍,若被御史参上一本,绝无好处。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另一人色厉内荏地喝道。
朱厚照笑了一声,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几人:“依我看,诸位并非什么忠臣义士,不过是些眼红心热,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庸人罢了。真要有骨气,就该唾弃此地,避而远之。如今这般行径,与那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有何区别?”
这话可谓极其刻薄无礼,那几位公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当即气得脸色发白,纷纷站起。
“狂妄!”“岂有此理!”“你是何人,安敢在此放肆!”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雅间的门被轻推开,柳三娘站在门口。她显然是闻讯赶来,面色平静,她看向朱厚照,又随即看向那几位面红耳赤的公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诸位公子光临栖霞阁,是敝店的荣幸。若是伙计伺候不周,或是酒菜不合口味,但请直言,妾身定当令其改进。只是开门做生意,图个和气生财,还望诸位公子能给妾身几分薄面,勿要在此争执。”
毕竟骂的人太多了,东家自己都传话不必管,开门做生意,那些人爱咋说咋说,管不着。
柳三娘在处理,朱厚照回自己雅间时,李凤遥正翻着账本,他气着呢,将方才的事一说,李凤遥笑了笑。“陛下,理他们做甚,他们就是等我发难,然后御史就有得掰扯了,别理。”
朱厚照余怒未消,在雅间里踱了两步,哼道:“朕就是听不得这些酸腐之言!一边吃着你的,喝着你的,一边还要骂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凤遥合上账本,起身走到他身边,亲手斟了一杯温热的酒递给他,“陛下息怒。这世上多的是心口不一之人,若个个都要计较,岂不累死?他们越是这般,越是证明咱们的东西好,好到他们离不得。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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